第二十三節 磨合(1 / 3)

像高反一樣,我到這個二線城市也出現種種不適應。不適應周姐安排的店麵工作,不適應麻辣的飲食習慣,不適應遍地方言,不適應夏秋生忙碌且讓人提心吊膽的工作性質。

我負責周姐公司的人事招聘調動培訓工作。用半個月重新修改完善了很多培訓流程,工作日常製度。推行5s現場管理法。

從店員到督導到店長,每個店裏都出現了排斥反應,渾水摸魚的開除,濫竽充數的辭職一下子缺了人手,我又慌亂的開始招兵買馬。

我有點淡淡的挫敗感,畢竟是空降兵,大家很難一下子服從管理。周姐很賞識我的果斷,一直鼓勵我,好好執行我的商鞅變法,不要泄氣。

我說:“她們都鬆散慣了,很難一下子嚴格起來,再給我一點時間。”

周姐問我:“你發現沒有,在一線城市,比如北京,打工的裏麵雲南人比較少嗎?”

我點點頭:“還真是的。”

“那是因為雲南人有個外號叫家鄉寶,不喜歡走出去,而且現在這邊發展飛速,新領導班子上台後,開始大力改造城農村,所以這些孩子,很多家裏有錢,隻是年紀小,出來增加社會經驗或者學手藝的。”

“嗯,這確實是個問題,以前在北京,隨便一個職位都是一呼百應的。在這邊一個大石頭都激不起波瀾,可能這就是環境差異,我會慢慢適應的。姐姐放心咯。”

“姐相信你的實力,加油哦。”

我能用失落感倍增來形容最開始那一段磨合麼。

不適應的冷清,無所適從。一度恐慌。很多北京的朋友以前的同事都上網找我,問我去哪裏了,我都淡淡的笑,他們不相信我為了一個男人奔赴雲南。

夏秋生有時候忙的幾天見不了麵,隻能對著手機熱烈的表達情感。

隻要他有空,我都會央求他帶我回去看夏叔叔。

雖然不善言辭,但是我知道老人是欣喜的,每次都買我愛吃的水果穿戴整齊的在樓下門口等我們。

素素在網上給我留言說,曉曉,要慢慢淡然,好好生活。如果努力了,收獲的不是果實,是現實,我們也要笑納。

我不知道這句話是說給我聽的,還是在描述她自己。我不敢問她,清風還好嗎?

夏秋生一有空就會來周姐的公司看我,有時候是匆忙的坐一會兒,有時候一起吃飯,他會在任何場合脈脈含情的看著我,笑意盈盈。

同事都說秀恩愛,死的快。

第一次發生爭執是國慶節,他同事結婚,他第一次把我帶到他的同事,朋友麵前。

那個婚禮很盛大,我雖然做足了思想準備,安靜的坐在那裏,還是不斷的有他的同事打招呼的時候詫異的眼神看我。

我聽見有小聲的議論,我還看見有人指指點點。我承認我不夠強大。

新郎新娘敬酒的時候,花兒一樣的新娘子,揚起幸福的小臉說:”夏哥,梅雪姐祝你們幸福。”

是的,我真的沒有聽錯!

新郎臉色馬上變了,拉拉新娘胳膊示意她邊兒去,抱歉的跟夏秋生說:“對不起,對不起夏隊,她不知道。”

夏秋生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哥們,沒事,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祝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我把夏秋生麵前的白酒抬起來一口幹掉。

他擰著眉頭,當著眾人麵把我攬在懷裏,內疚極了。然後輕輕的說:“曉曉……”

我製止了他,我知道他要說對不起了。可是這是他的錯嗎,特麼的跟我說對不起就能改變現狀麼?

我頭疼欲裂。

夏秋生去鄰桌給領導們敬酒了,我拿著手機出了酒店大廳,坐在廚房後門的台階上迷茫的看著湛藍的天,雲卷雲舒。

我怕我一低頭就會有淚流出來。

李瑾氣喘籲籲的找到我,什麼也沒說,在我旁邊坐下來,遞給我一遝紙巾。

“曉曉姐,我知道你難受,你別哭啊,你一哭秋生哥該難過了。”

“瑾,你知道嗎?我吸了一下鼻子,說:”我嫉妒那個梅雪,我在你們同事眼裏就是個替代品對不對,所以他們才會用同情的眼光看我。”

“可是我還嫉妒你呢,我連替代的資本都沒有哇,更何況,他是真的愛你,能看的出來的,我跟秋生哥搭檔這幾年,憑我對他的了解,一定以及肯定。”

那天晚上除了值班的同事,其他人醉意朦朧,約著去KTV不醉不歸。

夏秋生是個臉皮薄的人,他不懂如何拒絕。我一萬個不想去,可是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拒絕還是強顏歡笑去了。

很多人,至少30個,很大的vip包間,他被同事拉著,喝了很多酒,也唱了很多歌,人聲鼎沸,我當著他的麵跟他的男同事誇張的嬉鬧,然後玩色子,拚酒。

他總是透過重重人群,回頭找我,我用刀子一樣的目光注視他,哀怨著他為什麼還不帶我離開。

他攤開手,表示自己也很無奈,用眼神暗示我再等一會兒。心裏有股火在騰騰的往上冒。

有個很不識趣的胖子,腆著肚子坐我旁邊,一下子把皮沙發壓進去一半。饒有興趣的要跟我喝酒,上下打量我,唏噓著:“像,真像啊,哈哈。嘖嘖。”

我當時真是太敏感了,借著酒勁兒,我把一杯酒全潑他臉上:“像你他媽的,不說出來能死麼?”

大家都回過頭來,三十多人的包房一下子安靜了,尷尬了,都傻眼了。

馬上有人拽了抽紙給胖子擦拭,不停的說:“處長,處長你沒事吧,喝多了,別跟小丫頭一般見識。”

我也酒醒一半,拿著外套頭也不回的往外逃。夏秋生在電梯下降到一樓的時候,堵在電梯口。

“一定要這樣嗎?”他拉住我的胳膊,強忍怒火。

“你不該帶我來,你為什麼要帶我來?”我盯著他的眼睛,質問他。

“我原本以為我愛你,我們要結婚,這有什麼不能見人的嗎?”

“你原本以為?你現在改變主意了對嗎?”

“你能不咬文嚼字嗎?”

“他們眼裏,我是梅雪的替代品,對嗎?”一股寒意竄到頭頂,我還打了一個啤酒嗝兒。

“你為什麼在意別人的眼光,我說不是還不夠嗎,這個坎兒你就過不去了嗎?”

我們用了很多問號啊,很多問題事實上我們自己都沒有答案,但是都脫口而出了。

當時在KTV一樓大廳裏三層外三層圍了很多看熱鬧的人。

我已經泣不成聲了。

“那既然這樣痛苦,不如分手?”天地可鑒,我隻是氣瘋了說的氣話。

“那分吧,誰後悔誰是你兒子。”

“兒子?”我冷笑道,“我沒你這麼大兒子,你死心吧,我沒打算嫁給你爹,給你當後媽。你記住你今天說話的話,夏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