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林彪又常常左右搖擺。在井岡山,在麵臨第三次“會剿”時,他便曾提出“紅旗到底打得多久”的疑問。毛澤東曾批評他“娃娃不懂事”。
這一回,毛澤東讀了林彪的“新年賀信”,一下子便抓住了林彪的悲觀情緒。此時的毛澤東,剛剛在古田會議上批判了黨內種種錯誤思想,卻未曾對悲觀情緒來一通批判。而毛澤東對林彪悲觀情緒的反感,由來已久,他收到中共中央的“二月來信”,就直截了當地複函稱中共“太悲觀了”。
一股激情在毛澤東的心中升騰,終於把思緒從筆端汩汩流出,寫出了致林彪的長信。他借林彪來做文章,端正紅四軍上上下下的對形勢的錯誤估計。
毛澤東此信,後來在20世紀50年代收入《毛澤東選集》時作了刪節。信的開頭一段,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文中所沒有的。毛澤東的原文是這樣的:
新年已經到來幾天了,你的信我還沒有回答。一則有些事忙,二則也因為我到底寫點什麼給你呢?有什麼好一點的東西可以貢獻給你呢?搜索我的枯腸,沒有想出一點適當的東西來,因此也就拖延著。現在我想得一點東西了,雖然不知道到底於你的情況切合不切合,但我這點材料實是現令鬥爭中的一個重要問題,即使於你的個剛情況不切合,仍是一般緊要的問題,所以我們就把它提出來。
我要提出什麼問題呢?就是對於時局的估量和伴隨而來的我們行動問題。我以前感覺到至今還有些感覺你對於時局的估量是比較的悲觀。去年5月18日晚上瑞金的會議席上,你這個觀點是最明顯,我知道你相信革命高潮是不可避免的要到來,但你不相信革命高潮有迅速到來的可能。因此,在行動上你不讚成一年爭取江西的計劃,而隻讚成閩粵贛交界三區域的遊擊;同時,在三區域也沒有建立赤色政權的深刻觀念,因之也就沒有由這種赤色政權的深入與擴大去促進全國革命高潮的深刻觀念……似乎你認為在距離革命高潮尚遠的時期的建立政權的艱苦工作為徒勞,而希望用比較輕便的流動遊擊去擴大政治影響,等到全國各地爭取群眾的工作做好了,或做到某個地步了,然後來一個全國暴動,那時把紅軍的力量加上去,就成為全國形勢的大革命。你的這種全圓範圍的包括一切地方先爭取群眾後建立政權的理論,我覺得是於中國的革命不適合的。
你的這種理論的來源,據我的觀察,主要是沒有把中國是一個帝國主義最後階級中互相爭奪的殖民地一件事認識清楚。
以上這些被刪去的原文,可從中共中央北方局1944年印行的《抗戰以前選集》中查到。毛澤東在信中,提及了中共中央的“二月來信”。他寫道:
中央二月來信就是代表那時候黨內悲觀分析的證據……
中央二月來信的精神是不好的,這封信給了四軍黨內一部分同誌以不良影響。
毛澤東對悲觀情緒的根源作了如下分析:
1927年革命失敗以後,革命的主觀力量確實大為削弱了。剩下的一點小小的力量,若僅依據某些現象來看,自然要使同誌們(作這樣看法的同誌們)發生悲觀的念頭。但若從實質上看,便大大不然。這裏用得著中國的一句老話:“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這就是說,現在雖隻有一點小小的力量,但是它的發展會是很快的……我們看事情,必須要看它的實質,而把它的現象隻看作入門的向導,一進了門就要抓住它的實質,這才是可靠的科學的分析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