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虎道:“最低限度白仙君也已死了三年。”
龍飛道:“我師叔卻一直不知道,他所以有‘想死我了’那種說話。”
鐵虎“唔”一聲。
龍飛道:“然後那個‘白仙君’尖叫起來,白煙在樓中彌漫。”
鐵虎道:“以你推測,其中發生了什麼事情?”
龍飛道:“那位‘白仙君’尖叫聲中,拔出利器刺向我師叔,削斷了他的一雙手指,他在驚惶之下,急忙從地道逃了回去。”
鐵虎道:“丁鶴的武功……”
龍飛道:“他雖然武功高強,但無論如何,怎也想不到‘白仙君’竟然會在不動聲息中,動兵刃去刺他!”
鐵虎道:“可是他應該問一問究竟才是。”
龍飛道:“那個時候第三者已經出現了。”
鐵虎道:“你說過聽到第三者的笑聲。”
龍飛道:“那個什麼人也好,我師叔當然也會倉皇離開。”
鐵虎點點道:“畢竟作賊心虛。”
龍飛心中一痛,鐵虎接道:“白煙散後,那些人與及木像屏風的消失,相信也是利用那條地道的了。”
龍飛目光一閃,沒有作聲。
這刹那之間,他似乎又有發現。
鐵虎轉問道:“那個‘白仙君’當然也就是蕭玉郎所化裝?”
龍飛道:“嗯。”
“你說他為什麼化裝成他母親那樣子?”
“這也許並非他的主意。”
“哦?”
“以我看,他甚至不由自主。”
鐵虎更奇怪。
龍飛的語聲更低沉,道:“天竺有一種叫做‘攝心術’的武功心法。”
鐵虎道:“我聽說過,怎麼,難道你也……”
龍飛道:“我懷疑蕭玉郎乃是中了攝心術,心神完全被那個怪人控製,一切的作為其實都是那個怪人的主意。”
鐵虎沉吟了一會,說道:“那麼他的死……”
龍飛道:“他心神既然被那個怪人控製,自殺被殺都是沒有分別的了。”
“那個怪人為何要……”
“再沒有利用價值的東西留下來幹什麼?給我們查詢?”龍飛一頓,道:“蕭玉郎心神盡管完全被控製,在未被控製之前,仍然是有記憶的。”
鐵虎點道:“殺了他,再利用二楞子送回來,也虧他想得出來。”
龍飛道:“這件事也因此就更加詭異了。”
鐵虎道:“那麼黑蜥蜴從蕭玉郎的口中爬出來,在白仙君那尊木像的口中出現,這些也都是人為的了?”
龍飛道:“也都是。”
鐵虎道:“然則你以為這個又是誰?司馬怒?”
龍飛道:“司馬怒隻是一個傀儡。”
鐵虎笑笑,道:“好像司馬怒這一種人……”
龍飛道:“我看他也是被攝心術所製了。”
“他與你的決鬥斷腸坡……”
“當時他是正常的。”
“你是說他來到這裏之後才……”
“應該是。”
“他無端走來這裏幹什麼?”
“找我。”
“何故了?”
“伺機給我一刀!”龍飛皺眉道:“在離開斷腸坡的時候,我看他已有不肯罷休之意。”
“那索性合作就是,何苦又多此一舉?”
“那個怪人這一次所為,並不是為了我,再說,司馬怒那種人,是不會與人合作的,以我推測,他是必追蹤在我的身後,無意發現了那個怪人的什麼秘密,卻給那個怪人發覺拿下,然後再加以利用。”
“殺蕭若愚的果真不是他?”
“檀木的氣味是一個很好的證據。”
鐵虎點頭無言。
龍飛接道:“我們追著刀斬蕭若愚那個紅衣怪人到小樓那裏,就不知所蹤,表麵看來乃是擊碎對門那扇窗戶,越窗逃去,其實乃是潛入了地道中,擊碎窗戶不過在引開我們的注意。”他還有說話:“當時我曾經小心的檢查過窗外那一帶,顯然並沒有人走過的痕跡。”
鐵虎道:“其實司馬怒已經給安置在地道之內了。”
龍飛頷首道:“那個怪人進去之後就指使司馬怒從地道闖入那邊書齋,一麵刀斬我師叔,一麵呼我師叔殺人滅口!”
鐵虎道:“丁鶴給斬了一刀,人從酒醉中痛醒,自然就一劍刺去!”
龍飛道:“司馬怒人如白癡,自然就避不過那一劍。”
鐵虎道:“那個怪人難道不怕司馬怒被丁鶴拿下來?”
龍飛道:“這方麵他早已考慮到。”
鐵虎冷笑道:“不成丁鶴的醉酒,也是被攝心?”
龍飛道:“攝心術並不是對所有人都有效的,好像我師叔那種高手,攝心術對他未必能發生作用了。”
鐵虎道:“然則是不成知道丁鶴已經醉倒?”
“未必。”
“哦?”
“他若是知道我師叔醉成那樣子,一定不肯讓司馬怒那樣做。”
“為什麼?”
“萬一司馬怒亂刀砍死了我師叔,我們聞聲趕到去,將司馬怒拿下來,豈非就前功盡費?”
“可是……”
“你知否我師叔何以有‘一劍勾魂’之稱?”
“莫非他不出劍則已,一出劍就必殺人?”
“一點不錯。”
“如此……”
“好像司馬怒那樣子突然闖入,揮刀亂砍,即使他沒有醉酒,但在正常狀態之下,除非他的腦袋有毛病,否則一定會拔劍迎擊!”
“他的腦袋有沒有毛病?”
“沒有。”
“我也沒有,所以換轉我,也一樣會迎擊。”
“司馬怒真被攝心術所製,根本就完全不會閃避,換轉你,也一樣一鐵鏈砸死他。”
“即是說,無論丁鶴如何,司馬怒都是死定了。”
“那個怪人就是肯定司馬怒必死,才敢膽來此一著。”
“果真一如你所說,這個人也可謂老謀深算了。”
龍飛緩緩道:“我師叔退隱鳳凰鎮,不與江湖人交往,已經有十多年。”
鐵虎沉吟道:“你的意思是--那個怪人若非丁鶴的老朋友,也必是丁鶴的老仇人?”
龍飛道:“朋友當然不會這樣做,仇人又何需裝神扮鬼?”
鐵虎道:“那個怪人想必是丁鶴蕭立共同仇人,自問不是兩人的對手……”
龍飛截口道:“即然是老謀深算,又怎會不知道他們兩人已不相往來,盡可以個別擊破?”
他淡然一笑,接道:“朋友間未必就不會結怨,朋友往往也就是仇人。”
鐵虎嘟喃道:“你又在賣什麼關子呢?”
龍飛忽然歎了一口氣,道:“任何事情之所以發生都不會沒有動機。”
鐵虎道:“這件事情動機又何在?”
龍飛道:“在報複奪妻之!”
鐵虎一怔道:“哦?誰奪誰之妻恨?”
龍飛道:“在這件事情之中,出現的人雖然多,有那種關係的隻有三個人。”
鐵虎聳然動容,於是說道:“你不是在說……”
龍飛目光一落,又落在丁鶴後背那顆形如蜥蜴的黑痣之上,道:“我師叔背後的這顆黑痣與蕭玉郎背後那顆位置,形狀,大小,完全都一樣,放開蜥蜴作祟這可能不談,你以為怎樣才可能有這種現象發生?”
鐵虎又一怔,半晌才回答道:“遺傳?”
他的神情變得很古怪,龍飛比他更古怪,啞聲道:“不錯,是遺傳。”
鐵虎吃吃地說道:“你不是懷疑丁鶴跟蕭玉郎是父子的吧?”
龍飛徐徐道:“我事實如此懷疑。”
鐵虎道:“那麼丁鶴與白仙君之間豈非就……”
龍飛歎息道:“你不是早已如此懷疑的了!”
鐵虎摸著胡子,喃喃道:“地道將那座小樓與這間書齋相連在一起,要往來的確方便得很,且神不知鬼不覺。”
龍飛道:“紙又焉能包得住火?”
鐵虎說道:“蕭立到底不是一個老糊塗。”
他一頓接道:“你方才不是說過,他告訴你是因為丁鶴與白仙君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情,所以與丁鶴疏遠。”
龍飛道:“當時我仍然有些懷疑,但看了這顆痣……”
他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垂下頭。
鐵虎道:“蕭立與丁鶴出生入死,當然不會不知道丁鶴背後是有這樣的一顆黑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