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口城內的國民黨軍插翅難飛了。
12月20日,東北解放軍完成了對平、澤、塘國民黨軍的分割包圍。與此同時,東北4縱隊主力到達張家口外圍,開始接替華北1縱隊兩個旅在張家口東南麵的防務。
楊成武分析判斷,張家口的孫蘭峰部很可能在新保安35軍被殲後或正被殲滅之際實行突圍。估計突圍時間在拂曉,方向在西邊的可能性最大,因為地形開闊,便於部隊展開;其次在東北麵,因為有公路通向張北縣。據此,他和李天煥調整了兵力部署:東北4縱隊從東、東南方向包圍張家口,1縱隊2個旅從東南麵向西移至孔家莊地區,2縱隊向西移至新、舊窯子和東、西紅廟一線,6縱隊和1縱隊3旅從北、西北方向包圍張家口,形成了更加嚴密的包圍圈。
為了便於指揮,楊成武把兵團前進指揮所設在張家口西北的西太平山上,與東太平山隔大洋河相望,居高臨下,視野開闊。從這裏用望遠鏡可以看到張家口全市,能夠及時發現和掌握城內國民黨軍的活動。
果然不出所料,12月23日淩晨,國民黨軍259師開始悄悄出大鏡門向北運動,同時兩個騎兵旅出南城門向南運動。
拂曉,城內國民黨軍主力出大鏡門向西甸子、朝天窪方向突圍。
楊成武發現國民黨軍向北突圍後,立即命令1縱隊3旅在西甸子、朝天窪、烏拉哈達、北營子一帶堅決堵擊;東北4縱隊一個師插到西甸子、朝天窪東南與6縱隊形成南北夾,另兩個師與2縱並肩由東南向北出擊;1縱隊1旅和王平部隊及察蒙騎兵插到五十家子、麻地營、黃土壩及其東南地區,構成第2、第3道堵擊防線,並規定各部隊於當日晚10時到達指定地點。
此時,袁慶榮正指揮著大隊人馬向北撤退。他哪裏曉得,他的秘密突圍行動已被解放軍發現。他也不知道,解放軍已在張家口北麵山地構築了多道縱深工事,並有東北一個縱隊參戰。
他和他的部隊正悄悄地走進了解放軍的包圍圈。
大鏡門是明代長城的一個重要關口,也是張家口市的北城門。這是一座以條石作地基的磚砌拱門,券門洞內側寬6.8米,深13米。城門內是一條狹窄的街道,城門外是通往張北的一條南北走向的山溝。這條山溝南寬北窄,長10公裏,寬約500米,東西兩側群山聳峙。東邊是冰封的大清河,西側有條通向張北的簡易公路。從大鏡門往北約3公裏處的西甸子、朝天窪,又分岔出兩條山溝,一條往北的山溝經陶賴廟通往張北,一條往東拐彎的山溝經烏拉哈達通向崇禮。
清晨6時30分,國民黨軍259師先頭部隊在西甸子、朝天窪一帶遇到解放軍華北1縱隊3旅的頑強阻擊。
袁慶榮接到報告後,嚴令259師師長郭躋堂集中兵力火力,迅速打開通道。在密集炮火掩護下,259師向解放軍陣地發起了猛烈攻擊。
解放軍3旅在旅長張開荊的指揮下,奮力拚殺,誓與陣地共存亡。陣地上硝煙彌漫,一片火海。工事被炸毀了,就利用炮彈坑作掩體進行戰鬥;手榴彈沒了,就向山下滾動大石頭;身體負傷了,仍堅持作戰;前沿陣地失守了,再組織反擊奪回來;敵人衝上陣地,就拚刺刀。槍炮聲、喊殺聲響徹山穀,國民黨軍的一次次集團式進攻被擊退。
袁慶榮見前衛部隊受阻,後續部隊不斷趕到,幾萬人都擁擠在山溝裏,心急如焚。他一邊跑到炮兵陣地督戰,一邊命令郭躋堂師長親自率領全師向解放軍陣地發動衝擊。他想,隻要能衝開一條路,即使259師全部都打光了也在所不惜。
郭躋堂把全師都投入了進攻。經過幾番拚死衝擊,在付出慘重代價之後,才在上午10時突破了解放軍3旅的主要陣地。
袁慶榮得知259師已通過西甸子、朝天窪兩處隘口後,急忙給孫蘭峰打電話說:“郭躋堂師已將大鏡門外的出路打通,大軍可以即時通過。”
沒有料到的事情在不該發生的時候發生了。
按原計劃率2個騎兵旅向孔家莊突圍的衛景林,在電話中偷聽到了袁慶榮打給孫蘭峰的電話。
“好一個‘丟車保帥’!”衛景林對袁慶榮以犧牲騎兵來保住105軍實力的做法,不覺火冒三丈。
這時,騎兵部隊突圍至孔家莊附近的郭磊莊一帶,發現解放軍在前麵構築了道道工事。衛景林想,騎兵孤軍出擊,中途遭堵截,難以走脫。既然步兵的退路已經打通,騎兵即可跟在其後安全撤退出去。於是,他改變原定計劃,率領2個騎兵旅折回城內,向大鏡門前進。
在通往大鏡門的馬路上,騎兵部隊正好碰上保安部隊。靳書科疑惑地問騎兵11旅副旅長鬱傳義:“你們騎兵部隊怎麼也由大鏡門外撤走?”
鬱傳義說:“我們由南營房、七裏茶房出去十多裏路,聽說這裏已將退路打通,所以我們就回來跟著步兵一起撤走。”
靳書科一聽,似乎明白了什麼,感歎道:“噢!原來如此,那我們就一塊走吧!”
他們走到大鏡門時,遇到了兵站總監趙蔚、防空指揮部副指揮官王振宇、251師師長韓天春。靳書科等人剛出大鏡門外就懵了,通道在哪兒呢?工事外邊的鐵絲網、鹿砦、地雷等障礙都沒排除,幾個小出口外擠滿了官兵,人人爭先恐後,人喊馬嘶,亂作一團。前麵的部隊行動遲緩,後麵的部隊都蝟集在狹長的山溝裏,還有不少部隊停留在大鏡門內外等候前進。
往前沒走多遠,從陶賴廟方向傳來激烈的槍炮聲,間有手榴彈的爆炸聲。靳書科當即派人聯絡,得知105軍先頭部隊受阻,突不出去,正在激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