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祥生性大孝,繼母朱氏對他很不好,但王祥對她更加恭敬。朱氏的親兒子王覽,那年才幾歲,見到王祥被鞭打,就哭泣著抱住母親讓她不要打;母親讓王祥幹力不能及的苦差事,王覽就與王祥一同去。長大後,都娶了妻子,母親又暴虐地役使王祥之妻,王覽之妻也趕快跑去一起幹,母親心有顧忌,懲罰就少了一些。王祥逐漸有了一些聲譽,母親深深地忌恨他,就暗地裏在酒裏下毒想要毒死王祥。王覽知道了此事,就跑過去搶酒,王祥爭執著不給他,母親卻突然奪過去倒掉了。從此後,母親每次給王祥什麼吃的東西,王覽總要先嚐一嚐,母親害怕王覽死掉,於是就不再下毒了。東漢末年天下大亂,王祥就隱居了三十多年,不應州郡的征召,母親去世,他哀痛得身心交瘁,拄著拐杖才能站起來。徐州刺史呂虔寫信來召他擔任別駕,委任他管理州中事務,結果州界境內平靜安定,政事教化順利推行,當時的人歌唱道:“海沂之康,實賴王祥;邦國不空,別駕之功。”
[12]十一月,吳孫遷大將軍。負貴倨傲,多行無禮。峻從弟憲嚐與誅諸葛恪,峻厚遇之,官至右將軍、無難督,平九官事。遇憲薄於峻時,憲怒,與將軍王謀殺,事泄,殺,憲服藥死。
[12]十一月,吳國孫升任大將軍。孫自負高貴倨傲不群,幹了很多無禮之事。孫峻的堂弟孫憲曾參與誅殺諸葛恪之事,所以孫峻給他非常厚重的待遇,官至右將軍、無難督,平九官事。孫對待孫憲不如孫峻對他那麼優厚,孫憲十分惱怒,就與將軍王密謀殺掉孫,事情敗露,孫殺掉王,孫憲則服毒自殺。
二年(丁醜、257)
二年(丁醜,公元257年)
[1]春,三月,大梁成侯盧毓卒。
[1]春季,三月,大梁成侯盧毓去世。
[2]夏,四月,吳主臨正殿,大赦,始親政事。孫表奏,多見難問,又科兵子弟十八已下、十五以上三千餘人,選大將子弟年少有勇力者,使將之,日於苑中教習,曰:“吾立此軍,欲與之俱長。”又數出中書視大帝時舊事,問左右侍臣曰:“先帝數有特製,今大將軍問事,但令我書可邪?”嚐食生梅,使黃門至中藏取蜜,蜜中有鼠矢;召問藏吏,藏吏叩頭。吳主曰:“黃門從爾求蜜邪?”吏曰:“向求,實不敢與。”黃門不服。吳主令破鼠矢,矢中燥,因大笑謂左右曰:“若矢先在蜜中,中外當俱濕;今外濕裏燥,此必黃門所為也。”詰之,果服;左右莫不驚悚。
[2]夏季,四月,吳王親臨正殿,實行大赦,開始親自執政。孫的上表奏章,多次受到他的質問,又選兵士子弟十八歲以下、十五歲以上的三千多人,選大將子弟中勇武有力的,讓他們領兵,每天都在苑囿中練兵習武,他說:“我建立這支軍隊,是想和他們一起成長。”他還多次拿出府藏書冊閱覽先帝時的舊事,問左右侍臣說:“先帝常常親自書寫詔書,而如今大將軍奏事,為什麼隻讓我簽字認可呢?”他要生吃酸梅,讓黃門到庫裏去取蜂蜜,蜜中有鼠屎;就召來守庫官詢問,守庫官叩頭謝罪。吳王說:“黃門從你那兒要過蜂蜜嗎?”守庫官說:“以前曾要過,我沒敢給他。”黃門不服。吳王讓人破開鼠屎,屎中是幹燥的,於是他大笑著對左右說:“如果鼠屎事先就在蜜中,那麼裏外都應是濕的,現在外麵濕而裏麵幹燥,這必定是黃門放進去的。”詰問黃門,他果然服了罪。左右之人都很震驚恐懼。
[3]征東大將軍諸葛誕素與夏侯玄、鄧等友善,玄等死,王淩、丘儉相繼誅滅,誕內不自安,乃傾帑藏振施,曲赦有罪以收眾心,畜養揚州輕俠數千人以為死士。因吳人欲向徐,請十萬眾以守壽春,又求臨淮築城以備吳寇。司馬昭初秉政,長史賈充請遣參佐慰勞四征,且觀其誌。昭遣充至淮南,充見誕,論說時事,因曰:“洛中諸賢,皆願禪代,君以為如何?”誕厲聲曰:“卿非賈豫州子乎?世受魏恩,豈可欲以社稷輸人乎!若洛中有難,吾當死之。”充默然;還,言於昭曰:“諸葛誕再在揚州,得士眾心。今召之,必不來,然反疾而禍小;不召,則反遲而禍大,不如召之。”昭從之。甲子,詔以誕為司空,召赴京師。誕得詔書,愈恐,疑揚州刺史樂間己,遂殺,斂淮南及淮北郡縣屯田口十餘萬官兵,揚州新附勝兵者四五萬人,聚穀足一年食,為閉門自守之計。遣長史吳綱將少子靚至吳,稱臣請救,並請以牙門子弟為質。
[3]征東大將軍諸葛誕平時與夏侯玄、鄧等人關係親密,夏侯玄等人死了,王淩、丘儉等也相繼被誅殺,諸葛誕內心很不安,於是就盡量拿出官府庫中的財物廣泛地賑濟施舍,又屈法赦免那些有罪之人以收買眾人之心,還蓄養了揚州的輕捷俠客數千人當做護衛自己的敢死隊。因為吳國人想要攻打徐,諸葛誕就請求率十萬兵眾去守衛壽春,又要求濱臨淮水建築一座城以防備吳人進犯。司馬昭剛剛執掌朝政,長史賈充建議派遣部下去慰勞征東、征南、征西、征北四將軍,並觀察他們的誌趣、動向。司馬昭派賈充到了淮南,賈充見到諸葛誕,一起談論時事,賈充說道:“洛中的諸位賢達之人,都希望實行禪讓,您認為如何?”諸葛誕嚴厲地說:“你不是賈豫州的兒子嗎?你家世代受到魏國的恩惠,怎能想把國家轉送他人?如果洛中發生危難,我願為國家而死。”賈充默然無語。回來之後,賈充對司馬昭說:“諸葛誕再次到揚州後,深得士眾之心。如今召他來,他必然不來,還會反叛,但早反叛禍害不大;如果不召他來,那麼晚反叛禍害就大了,因此不如召他來。”司馬昭采納了這個意見。甲子(二十四日),詔令任命諸葛誕為司空,並召他往赴京師。諸葛誕得到詔書,更加恐懼,懷疑是揚州刺史樂離間自己,於是就殺掉樂,聚集了在淮南及淮北郡縣屯田的十餘萬官兵和揚州地區新招募的身強力壯的兵士四五萬人,又聚集了足夠食用一年的糧食,作了閉門自守的長期準備。又派遣長史吳綱帶著他的小兒子諸葛靚到吳國,向吳王稱臣請求救援,並請求再讓部下將士的子弟當做人質。
[4]吳滕胤、呂據之妻,皆夏口督孫壹之妹也。六月,孫使鎮南將軍朱異自虎林將兵襲壹。異至武昌,壹將部曲來奔。乙巳,詔拜壹車騎將軍、交州牧,封吳侯,開府辟召,儀同三司,袞冕赤舄,事從豐厚。
[4]吳國滕胤和呂據之妻,都是夏口督孫壹的妹妹。六月,孫派鎮南將軍朱異從虎林領兵去襲擊孫壹。朱異到武昌時,孫壹率領部曲前來投奔。乙巳(初六),朝廷下詔任命孫壹為車騎將軍、交州牧,封為吳侯,開建府署征召僚屬,儀同三司,又賜給帝王服用的全套服飾,各種事情都給予豐厚待遇。
[5]司馬昭奉帝及太後討諸葛誕。
[5]司馬昭侍奉魏帝和太後共同去討伐諸葛誕。
吳綱至吳,吳人大喜,使將軍全懌、全端、唐谘、王祚將三萬眾,與文欽同救誕;以誕為左都護,假節、大司徒、驃騎將軍、青州牧,封壽春侯。懌,琮之子;端,其從子也。
吳綱到了吳國,吳人大喜,派將軍全懌、全端、唐谘、王祚等人領兵三萬人,與文欽一起去救援諸葛誕;任命諸葛誕為左都護,持符節、大司徒、驃騎將軍、青州牧,並封為壽春侯。全懌是全琮之子,全端是全琮之侄。
六月,甲子,車駕次項,司馬昭督諸軍二十六萬進屯丘頭,以鎮南將軍王基行鎮東將軍、都督揚·豫諸軍事,與安東將軍陳騫等圍壽春。基始至,圍城未合,文欽、全懌等從城東北,因山乘險,得將其眾突入城。昭敕基斂軍堅壁。基累求進討,會吳朱異率三萬人進屯安豐,為文欽外勢,詔基引諸軍轉據北山。基謂諸將曰:“今圍壘轉固,兵馬向集,但當精修守備以待越逸,而更移兵守險,使得放縱,雖有智者,不能善其後矣1遂守便宜,上疏曰:“今與賊家對敵,當不動如山,若遷移依險,人心搖蕩,於勢大損。諸軍並據深溝高壘,眾心皆定,不可傾動,此禦兵之要也。”書奏,報聽。於是基等四麵合圍,表裏再重,塹壘甚峻。文欽等數出犯圍,逆擊,走之。司馬昭又使奮武將軍監青州諸軍事石苞督兗州刺史州泰、徐州刺史胡質簡銳卒為遊軍,以備外寇。泰擊破朱異與陽淵,異走,泰追之,殺傷二千人。
六月,甲子(二十五日),魏帝車駕到達項縣,司馬昭率諸軍二十六萬人進駐丘頭。讓鎮南將軍王基為行鎮東將軍,都督揚、豫諸軍事,並與安東將軍陳騫等人圍攻壽春。王基剛到壽春,包圍圈還未形成時,文欽、全懌等人從城東北憑借險要的山勢,才得以率領軍隊突入城中。司馬昭命令王基聚攏軍隊堅守壁壘不與敵人交戰。王基屢次要求進攻,恰好吳國的朱異率領三萬人進駐安豐,成為文欽的外部接應勢力,詔令王基率領諸軍轉移占據北山。王基對諸將說:“如今包圍的營壘已經堅固了,兵馬也近於集中,此時隻應精心整治守備力量以等待敵人突圍逃跑,但是卻命令我們轉移兵力把守險要之地,使城內敵人得以放縱,如果這樣做,即使有聰明之人,也不能很好地處理以後的戰事1於是就堅持有利的做法繼續包圍壽春,同時又上疏說:“如今與敵人對峙,我們就像山那樣巋然不動,如果轉移部隊依據險要,人心就會動蕩不安,對於形勢有很大損害。各軍都已據守深溝高壘的營盤,眾心都已穩定,不可再加以動搖,這是治軍的要領。”上奏章之後,回報說同意王基的意見。於是王基等人四麵合圍,形成裏外兩層包圍圈,深溝高壘的防禦工事非常堅固。文欽等人多次出城企圖突破包圍,都受到迎麵還擊而逃回。司馬昭又派奮武將軍監青州諸軍事石苞統領兗州刺史州泰、徐州刺史胡質的輕裝精銳士卒作為遊動軍隊,以防備外麵的敵兵。州泰在陽淵擊敗了朱異,朱異逃走,州泰在後麵追趕,殺傷了敵兵二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