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川陝道(3 / 3)

十九歲,獨上青城山,青城四子聯手與其較技,勝負不知,但“玉龍”之名日漸聲隆,而青城四子自此以後,就沒人再見到他們離開青城山過。

二十歲,生擒江南六妖中的二人,另外四人卻一一誅絕在江陰道上。

二十三歲,武當掌門與其論武在翠華峰頂,五日四夜後,武當掌門“玄雲道長”傳令凡武當二代弟子以下不論道、俗,日後見到“玉龍”燕翎均得行弟子之禮。

二十四歲,少林掌門親迎於嵩山的入山道前,和他在少室山後“明月台”煮茗說古,縱談天下。

“回燕山莊”,財多莊大,在平陽縣南。

此‘回燕山莊’因燕家二位主人而名,大爺燕荻、二少燕翎。

如今巨大的莊門已整整緊閉了將近一年,外人全不知道為了什麼原因。來訪的江湖名士均遭門房擋駕於外,言大爺全家及二少都有事外出,歸期未定。

然而下人們透露出來的消息卻是這樣子的--

在年前,大爺外出訪友,三天後屍身被人運回,卻不見首級,趕車的馬夫稱為一年輕貌美的女人所托。

二少悲痛欲絕,出外尋查凶手,三個月後回來竟一點頭緒也沒有。自此大爺夫人帶著公子就離莊住在平陽縣街上,聲言一日未找到凶手即一日不回。

二少無奈,便搬了去同住,以便照顧兄嫂與幼侄,家仆們全未帶去,所以偌大的莊院便由管家帶著一幹仆人照料。

誰知最近消息傳來,二少毒害小公子,又持刀逼奸大爺夫人未果,遭鄰人拿捕送官,三審定獄,秋後處斬。弄得下人們實在猜不透其中道理。

管家錢老爹為二位主人的父執輩,在老主人夫婦在世時即在莊內任管家一職迄今;然而三番兩次的到牢裏探監,二少卻從不提事情發生的經過,到最後逼急了竟然拒絕接見。

眼見一個莊院即將落敗,任誰也沒辦法。

這就是整個事情的輪廓。“鬼捕”鐵成功所打聽到的也是這樣。

“大員外,我可是一點也沒敢耽擱,總算趕到了,呃,最遲也不過遲了兩個時辰罷了,就算打我嘛,也犯不著打我肚子呀!那可是裝飯菜的地方。可憐我可是整整十幾天沒好好吃上一頓飯哩,再說我的褲子也都磨破了,就看在我光著屁股騎馬的份上,就恕我這遲到之罪吧!”忍住笑,王呆對著李員外嘻皮笑臉說。

“打你隻為了你那可惡的笑。”李員外麵無表情道。

“娘的,笑也犯了錯?那你這彌勒佛可不早讓人打成了廟裏供著的七爺八爺了?”

“好了,小呆,找你來的原因,信上已經告訴了你,目前距離行刑的日子隻剩下五天,你看這件事要怎麼辦?你好歹也拿拿主意。”

想起了這件事,小呆不但笑不出來,反而有一種想哭的感覺。

“你見過二少沒?”

“大牢裏又不是戲圈子,那能隨便進得去,我托人問過了,據獄卒說二少是誰也不見,每天在獄裏發呆。”

“這是什麼意思?”

“你問我,我又問誰?反正這件事他絕做不出來的,既然不是他幹的,為什麼他又承認呢?”李員外說道。

“還有五天,我趕來了就由我來調查,萬一時間來不及最多劫法場就是。”

“廢話,要能這麼做,我還找你來幹什麼?你是吃肉的,難道我就是吃素的?這麼做二少會願意?他要願意當初又有誰能製住他?”

二人俱皆默然。

半晌--

“員外,這件事江湖上知道的有多少?”

“尚無人知道,因為這隻是一般的小案子,就算名字相同,道上的人根本不會想到是二少。”

“他這麼做是基於什麼原因呢?真是為了家產嗎?不可能,從他的心態來分析,既不願表白,又有著犧牲自我的意願……”李員外自語道。

“對,就從他的出發點找起,首先我們先想想他若死了,誰有利益?他若死了,誰最高興?他若死了,代表的意義是什麼?又成全了誰?”

小呆是最聰明的,似乎一下子抓住了重心。

驀地--

小呆想起了什麼。

“員外,你用飛鴿傳書約我來此,這件事可有其他的人知道?”

“應該沒有人知道,有什麼不對嗎?”

“沒什麼,我隻是問問,沒人知道的話對我們來說,做起事來較為方便,我總覺得這件事並非那麼單純,可能連你我也都會有牽連。”

每個人都有秘密,他不說出來,總有他不說出來的理由,就不知道為什麼小呆沒有對員外說出他在途中曾遭到一白衣女人的截擊,而顯然白衣女人知道小呆的行蹤。

平陽縣小北街上一天死了四個人,三男一女。

驗屍的杵作根本查不出死亡的原因,隻得填上暴斃。

街坊鄰居全都不相信,好好的四個人怎會在一夜間毫開徽候的就死了呢?

“鬼捕”鐵成功更是不信,因為這四個人,正是燕二少案子裏四個目擊證人,再巧也沒有這般巧法。

王呆也到了平陽縣,他卻相信,相信這四個人一定會死,隻是沒想到他們竟會死的那麼快。

李員外是第一個發現他們四個人死的,因為當他發現他要找的四個人已經死了三個的時候,便急忙趕到那四個人--馬海成家裏,時值亥時。

“我爹到前街‘福臨賭坊’去了。”一個半大孩子說道。

前街“福臨賭坊”就和天下任何一個賭坊一樣,裏麵迷漫著煙霧、脂粉味、汗酸臭,再加上麼喝聲、叫罵歡笑聲。隻不過這一家場麵稍為大些有五六張台子,全擠滿了人--男人和女人,年輕的和年老的,甚至還有半大不小的毛孩子也在裏麵湊熱鬧。

有牌九、大小、押寶。

人類臉上的表情在這裏可說全看得到,貪婪、奸詐、自私、懊惱、悔恨、痛苦。當然還有興奮、得意、歡樂。

幾乎有人類開始,就有了賭;扔石子賭食物,比力氣賭女人。

發明了錢後,錢就成了最好的賭注。

但是最大的賭注卻還是賭生命。

想不透這馬海成怎會有這麼多的銀子;李員外站在他旁邊看了半晌,已見他輸了十幾張的五十兩銀票。

大庭廣眾下,又不敢用強,看樣子他還有得等呢!心裏早已把這馬海成祖宗十八代給罵翻了。

就在李員外思索著把這馬海成弄到外麵好仔細的問問時。

白光一閃--

馬海成瞪大了眼睛,一頭栽在了他前麵的賭台上。

頓時賭場內秩序大亂。

李員外,迅急回頭,隻見那麼多的人,有男有女,根本無法辨別到底是誰發出的暗器,賭場內的人全散了,誰也怕惹上麻煩。

當然李員外也跟著人群出了“福臨賭坊”。隻是沒人看見他從馬海成腦後輕輕的拔出一根大號的繡花針來。

隻因為那馬海成是個禿子,雖然隻有一點如芝麻大的血跡泌出,也逃不過李員外銳利的眼睛。

回到了小北街上。

一條街如果一個晚上已經死了三個人,那哭聲是夠響徹整個城,不敢想像等下再加上一個,會是個什麼樣的局麵。

死人通常都停屍在裏間,家屬大多在靈堂哭。

正如李員外所料,他也順利的掀瓦入屋。

正如李員外所料,他手上又多了三根同樣的繡花針。

難怪杵作查不出原因,不但四人的致命傷全在頭發裏的後腦勺上,並且凶器早就被李員外搜走。

也難怪精得出油的王呆,和天下聞名的“鬼捕”鐵成功二人全找不出原因。

殺人的方法何止百種,能想到用這種讓人難以看出痕跡的方法來殺人,這個人定是個聰明絕頂,十分可怕的人。

繡花針無甚可怕,但是當你知道整根針完全刺入一個人的後腦裏竟可以在一瞬間置人於死時,你就會發現繡花針,並不是隻完全用來繡花,同樣是一種要人命的暗器。

在和小呆碰麵的時候,不知道什麼原因,他並沒有說出他已發現了凶器,甚至於還偽裝才剛聽到消息,正準備去看看。

小呆卻一直在說這隱藏在暗處的凶手甚為可怕,也告訴了李員外,“鬼捕”鐵成功已經到了這裏,也是為了二少的事,並和自己約了會麵的時間地點。

這兩個人是最好的朋友嗎?為什麼兩個人都有著秘密?而這些秘密卻又都是需隱瞞的事情。

朋友交到這種地步時,不覺得可悲嗎?然而他倆的態度卻又讓人看不出有一點隔閡,有一點不愉快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