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生死路(2 / 3)

“當然。”

“那麼壞人名節,毒殺無辜又怎麼講?”

“大和尚何指?”

“這位歐陽姑娘正是被你破壞名節的苦主,百裏外三家村祖孫四口滅門慘案難道你也不承認?”空明語氣已趨嚴厲。

祖孫四口?

李員外瞪大了眼睛,他當然知道他又多了一項罪名。

“大師父,出家人旨戒誆語,你憑什麼認為李員外毒殺無辜?”許佳蓉插嘴道。

“姑娘何人?”空明側首問。

“許佳蓉,他……他的朋友。”

“許姑娘又怎知非他所為?”

“事發之時我在場。”

“是嗎?姑娘既是他的朋友,安知不會替他隱瞞?”

“你胡說!”許佳蓉臉色一變道:“你……你又怎知那祖孫四人是他所殺?”

笑了笑空明問:“姑娘可知李員外在江湖上最擅長什麼?”

“擅長什麼?”許佳蓉自語:“他……他這人除了會燒狗肉外好像沒什麼擅長……”

“對,事發現場遺留一鍋狗肉,而經人證實能把狗肉烹調得那麼好的人似乎隻有他一個人。”

李員外聽到空明的話後,就像被人狠狠的敲了一悶棍,同時暗暗發誓以後他奶奶的就算餓死,也不再吃狗肉。

“你難道不承認?!”空明又問。

“我承……承認,噢,不,不,我隻承認那一鍋狗肉……”

李員外已從歐陽無雙眼中看到一絲譎笑,他明白就算他現在舌頭上能長出一朵蓮花來,恐怕也無法推翻那許多莫須有的罪名。

“大師父,你們預備怎樣?”許佳蓉已感覺出事態的嚴重。

“不怎麼樣,隻不過想殺他一千刀而已。”一直未曾開口的“殺千刀”可逮到機會反唇相譏。

人的一生偶而總會碰到一些有理也講不清的時候。

隻不過李員外比較倒黴些,他不是偶而,而是經常。

在這種時候,他當然知道隻有一種結果,那就是誰的拳頭大,誰的拳頭硬,誰就是有理的一方。

“你們總不會一哄而上吧?”李員外歎了一口氣問道。

“那是當然。”空明湛然道。

“那麼誰先來?”

“自然是我。”“殺千刀”一付躍躍欲試的道。

“不,他是我的。”一旁憋了許久的杜殺老婆突然急急說。

“你行嗎?”“殺千刀”斜睇著她道。

“你這‘殺千刀’的武大郎,老娘憑什麼不行?”

“老太婆--”“殺千刀”冷然道:“你將為你說出的話後悔--”

“省省吧!就憑你這德行,多了不敢說,老娘伺候你這種人三五個總沒多大問題。”杜殺老婆“呸”了一聲又道:“別以為你心裏所想沒人知道,嘿嘿,打著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實……”

“其實什麼?!”“殺千刀”險些跳起道。

“幹嘛?你哧誰?其實你的目標隻在那十萬兩賞銀。”

敢情是這回事。

李員外不得不佩服錢的魔力。

“你……你血口噴人,我隻是服膺‘白玉雕龍’之令……”“殺千刀”一張怪異的臉已紅。

“我呸,誰不知道你在洛陽欠了一屁股爛債整天躲在家裏連門也不敢出。”

“我……我操你個二舅……”“殺千刀”簡直已忘了身份。

也難怪,一向自命俠義之輩的他,一旦被人揭了瘡疤他怎能不怒?何況他有個畸形的身材,自尊心更不容有一絲損傷。

一把小巧銀白的刀,已順著“殺千刀”前傾的勢子,像午夜的流星極快的到了杜殺老婆的咽喉。

這一刀令場中諸人全為她捏了把冷汗。

因為這裏麵已包含了無堅不摧的怨忿之氣。

每個人到這時候也才明白“殺千刀”的刀的確可怕。

而要避開這一刀隻有一個方法,那就是挪身側閃。

怪叫一聲,杜殺老婆根本不容細想,下意識的橫竄三步堪堪躲過突如其來的一擊。

“你……你這殺千刀的……”

“殺千刀”顯然已對這個女人恨極,一招未中後,他又一連攻出三刀,刀刀狠厲,杜殺老婆才罵了一句已被逼得難以出聲。

江湖中本來就沒有永遠的朋友,何況在利害衝突的時候。

李員外想不到情形會變成這樣。

空明等人更想不到。

而更想不到的事卻又發生了--

綺紅像伺伏已久的豹子,在杜殺老婆的腳一離開“快手小呆”的胸口,她已衝了上前。

因為她不得不如此做,連一點選擇的餘地也沒有。

因為杜殺的烏木拐已落。

更因為歐陽無雙的手已揚,針已出。

拐落,落在綺紅的背骨上。

針至,貫穿了綺紅的後頸。

而血--

殷紅、瑰麗、滾蕩的鮮血,就這麼一大口一大口的噴在小呆那張蒼白瘦削的臉上。

她麵對麵的伏臥在小呆的身上,是那麼的緊密、契合而牢不可分。

因為在熱血的刺激下,她終於也看到了小呆緩緩睜開了眼睛。

“是……是你?”小呆孱弱的說。

“是……是我,你……你意外嗎?”綺紅露出一抹淒然的微笑。

“你……你在流血……”

“是……是的,為你而流……”

這是一場混戰。

更是一場惡戰。

許佳蓉的長短劍對上了歐陽無雙的一對短劍。

李員外的玉骨金扇卯上了杜殺的烏木拐。

杜殺老婆已經放棄了纏金絲的腰帶,十指尖尖的迎戰“殺千刀”手中的那把銀刀。

至於那四個瞎女人也被“鬆花道長”逼至於一隅,形成了對峙的局麵。

唯一沒有對手的空明、空靈二位少林高僧卻於一旁,不讓任何人與兵器接近那一對緊擁在一起的戀人。

是什麼原因改變了“鬆花道長”?

又是什麼原因讓空明、空靈悲戚的護守?

“我……我壓疼了你嗎?”綺紅再問。

“沒……沒有。”小呆瞬也不瞬的直盯著她看。

輕輕擦拭著小呆臉上的血跡,綺紅幽幽道:“船期到……到了卻不見船……船來,小姐……小姐信鴿傳來的消……消息卻……是失去了你的蹤……蹤跡,我……我好急,吃不下,也……也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