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進入斜穀之前,漢王所率領的將士們一路西行。途中,這些來自東土的士卒,仰望南麵那橫亙東西的秦嶺,遠方那層巒疊翠、聳入雲端的高山,聽說山巒的那邊便是漢中,心中頓生迷茫之感,真不知自己所要奔往的去處,會是怎樣的一個世界。不消說,在這一段西行的路上,將士們的心情是低沉的,人人少言寡語。
到達眉縣西南,大軍進入斜穀。斜穀道路狹窄,幾萬大軍一字穿行於峽穀之中,蜿蜒有10餘裏之長。自進入斜穀,穿越秦嶺,又是一番景象。腳踏穀底的碎石,兩側是令人望而生畏的懸崖峭壁,飛鳥哀鳴,猿猴啼叫,亦是一片淒涼的氣氛。惟有頭預上的那一線天空,它既給士卒們以希望,又有幾分令人恐懼,但歸終還是覺得自己的生路,隻能係在這一線天空的前方。途中,有時要行進在峭岩陡壁的棧道之上。這種棧道是在峭岩陡壁上的險絕之處,傍山岩鑿出洞孔,施架橫木,鋪上木板,以通行人馬,而棧道下麵則是萬丈深淵。第一次走上這種棧道的士兵,他們一般不敢往棧道下邊觀看。即或如此,也難免膽戰心寒。
至於漢王劉邦,一路上也是心緒萬千。他總是用蕭何的勸諫,來驅散時時襲來的無名煩惱;又幸虧有張良等人一路陪同,或指指點點,談笑風聲;或傾聽張良講述兵法,談古論今。在部下將士們冷眼看來,他們的漢王如此神態自若,真是他們的安危和希望所係。
張良一路陪伴漢王劉邦到達褒中(今陝西勉縣東北),人馬已將要走出褒穀。此時張良以沉重的心情向漢王告辭,因為張良原是韓王的丞相,自從離開韓王輔佐劉邦入關,至此已整整一年。漢王讓張良返回韓國,張良對漢王說:“大王為何不將所經過的棧道燒毀斷絕,向天下表示無有返還關中東向山東的意圖,用來穩定項王的心。”
張良辭別後,漢王一邊前行,一邊派人將經過的棧道燒斷。
從褒中南行數日,漢王終於從秦嶺中間的穀道中走出,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漢中盆地,褒水、漢水是那樣的碧綠清澈,綠樹和小溪所環繞著的農家田舍,一塊塊的水田之上,早已插種上了水稻的秧苗。這時,漢王和他的將士們才個個喜笑顏開。他們好奇地觀看漢中的景物,與家鄉確實是有些不大相同;但同從關中到漢中的一路行軍比較起來,將士對漢中卻是倍感親切,感到自己確實是又回到了令人可愛的人間。
當沛公率10萬大軍首先進入關中、接受秦王子嬰投降並將軍隊開入鹹陽後,在秦王朝業已滅亡的曆史條件下,奪取全國政權已提到沛公為首的這一政治軍事領導集團的議事日程之上。此刻,蕭何以其遠大的政治眼光,“獨先入收秦丞相禦史律令圖書藏之”;又勸諫沛公不要感情用事,接受封號,提出了“養其民以致賢人,收用巴、蜀、還定三秦,天下可圖”的正確路線,從而顯示出蕭何作為一位政治家的才華。因而,當沛公接受項羽賜給他的漢王封號並率大軍來到漢中就國後,所做的第一件大事便是任命蕭何為丞相。
在南鄭的漢王府,漢王劉邦步出府門,環顧四周遠方的高山,這時他才對漢中這塊盆地有所體會。幾萬大軍進入漢中,然而這狹小的漢中盆地卻不可能成為將士們的用武之地,此時他佩服蕭何在關中為他所製定的“養其民以致賢人,收用巴蜀”路線,是何等的英明而及時。這時,漢王認識到目前的首要任務是安定秩序,發展生產,招納賢才,製定各項製度,征收賦稅,總之,是積蓄力量,養精蓄銳,準備“還定三秦”。而這個中心任務,主要落在蕭何的肩上。
曾經在沛縣擔任主吏蕭何,在很早的時候就表現出了非凡的才華,經過幾年戰爭的洗禮,尤其是在進入鹹陽將秦王朝的檔案文書收繳上來之後,對於怎樣才能治理好漢中,“養其民以致賢人,收用巴蜀”,蕭何早就有了的打算。所以當到達漢中擔任丞相職務之後,蕭何采取了一係列地措施,促進了漢中的發展,有效地擴大了劉邦集團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