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菜湯(1 / 1)

畢業於荊州的同學們建了一個QQ群,方便了二十年未曾謀麵的我們。刹那間,四十多位銷聲匿跡的同學們一下子如雨後春筍般,呼啦啦地從地底裏冒了出來,那種熟悉而陌生的感覺不言而喻,建立同學QQ群的始作俑者青鬆,是我學生時代最難以忘懷的朋友,因為他的人,也因為他的事,更因為某種其他的原因,一下子勾起了我無限的回憶。

那時候,我在荊州求學,家境不好,父親從商經營不利,母親正染重病,家裏有三兄弟,隻能供我一人就讀,因此每個月的生活費可謂是捉襟見肘,費用能省則省,每次去食堂的時候隻能揀最便宜的菜買。那時候,學生食堂裏最便宜的菜就是兩毛錢一勺的蛋花菜湯,一大桶開水上麵象征性地浮動著幾片青菜葉和幾朵蛋花兒,如果來得早的話,就有可能幸運地舀著一片菜葉或是一朵蛋花兒,來遲了的話,那隻有喝青菜水的份。無獨有偶,家境較殷實的青鬆把每次的生活費都買了喜愛的書,每個月手中的生活費寥寥無幾,也和我一樣,隻能每天拿著一個湯碗,早早守候在學生食堂的窗口耐心地和我一樣等待著那一碗帶葉或蛋花湯汁。

我和他有著很多共同的愛好,如看書,去荊州古城旁練養生氣功等等,加上“同食一般菜”(同飲一江水)這樣的境界,所以很談得來,我在學校裏熱愛體育運動項目,特別是中長跑項目,所以成了校隊隊員。那年,是剛入學的第一個秋季,學校舉辦運動會,我連續參加三個項目,第二個800米項目時,右腳不慎扭傷了韌帶,為了多為班級爭得名譽,我在第三個短跑項目時帶傷參加了,雖然都拿了名次,可腳卻徹底地站不起來了,青鬆主動地扶我上下課,主動幫我買飯菜,我整整一個月沒能正常行走。

那時,每次就餐時,沒等下課鈴聲落定,青鬆提前衝出教室,拿著兩個大碗,直接向食堂窗口跑去,大多數時候,準會舀回兩碗上麵浮動著帶著油星葉兒或蛋花兒熱氣騰騰的菜湯。

有一回,教物價課的老師拖了一下堂,那次下課時候比平時晚了幾分鍾,青鬆急得不得了,好幾次都忍不住地朝著食堂的方向望著窗外。終於下課了,還是他第一個如箭般地衝出教室。好久了,別人都來了,我才看到他回來,頭低垂著,滿身是灰,我見他手中隻端著兩碗米飯,沒有看到平時的菜湯,過了好大一會兒我才知道,原來他心太切,奔跑速度太快,等到把湯打在手裏後,兩腳無力滑了個跟鬥,打好了的菜湯全潑了。

那餐飯,我和他隻能光光地咽了下去了……可我們誰也沒有提那碗菜湯,因為我們心中覺得還是有那碗菜湯在下飯。事隔二十年,當今天,我和青鬆在同學群上聊到這種事的時候,彼此都記憶猶新,那是我們共同擁有的學生時候情感的一份心靈菜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