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記卷七 項羽本紀·鴻門宴(2 / 3)

楚懷王手下的左尹項伯,是項羽的叔父,平素間與劉邦手下的大將張良十分友好。得知項羽馬上要對劉邦用兵,項伯連夜騎馬趕到劉邦軍中,私下見了張良,把這個消息告訴他,並要張良離開劉邦,與他一起走。但張良說:“我是代表韓王來護送沛公的,現在沛公有了急難,我如果逃跑離開,那是不仁不義。我不能不告訴他。”張良就進入軍帳,把項伯的話全都告訴了劉邦。劉邦非常吃驚,問:“那我該怎麼辦呢?”張良卻問:“是誰出了這個餿主意,讓您派兵把守函穀關的?”劉邦回答:“是一個淺陋無知的人,他對我說‘隻要把守住函穀關,不要讓諸侯進入,秦國的所有地盤都可以歸你了’,因此我聽信了他。”張良問:“大王估計,您手中的兵力能抵擋住項王的軍隊嗎?”劉邦便沉默了,過了一會兒說:“確實抵擋不過。那麼我現在該怎麼辦呢?”張良說:“那麼請讓我前去告訴項伯,說沛公您不敢背叛項王。”劉邦又問:“你怎麼和項伯這人有如此深的交情?”張良說:“還是在秦朝的時候,項伯殺了人,是我救活了他。現在有了對我不利的緊急情況,他就來通報。”劉邦問:“你們兩個人的年齡,誰大誰小?”張良說:“他比我大。”劉邦說:“那就請你把他請進來,我要用對待兄長的禮節招待他。”張良出了軍帳,邀請項伯。項伯立即進去見了劉邦。

劉邦首先奉上一杯酒,向項伯祝壽,又與他訂立了兒女親家,然後才說:“我進入關中之後,對秦朝的財物不敢沾手,隻是登記了人口,封閉了財物庫房,以等待項王的到來。之所以派兵把守函穀關,是為了防備盜賊的進出和意外事故的發生。我日夜盼望著項王的到來,怎麼會反叛呢!希望您對項王詳細說明。”項伯答應了,並跟劉邦說:“明天您不可不早些親自前往向項王謝罪。”劉邦說:“好。”項伯連夜離去,回到項羽的軍營裏,原原本本地把劉邦的話報告給了項王,還趁機說:“假如劉邦不先攻破關中,您怎麼能進來呢?如今人家建立了大功而你卻要打人家,這是不仁義的。不如趁機善待他。”項王同意了。

第二天一早,劉邦帶著百餘名隨從來會見項羽。一到鴻門,劉邦就對項羽賠罪道:“我和將軍合力攻秦,將軍在黃河以北作戰,我在黃河以南作戰,可我絕對沒料到竟首先入了關攻破秦朝,並能與將軍您在這裏重逢。現在有小人造謠,使將軍您和我產生了隔閡。”項羽說:“這是您沛公的左司馬曹無傷說的。不然的話,我怎麼會產生這樣的疑心?”項羽當天就留請劉邦與他一起飲酒。項羽、項伯麵東而坐;亞父即謀士範增麵南而坐;劉邦麵北而坐,張良則麵向西側陪同著。飲酒過程中,範增多次給項羽使眼色,還三次舉起他所佩帶的玉玦向項羽示意,要他當機立斷殺死讓劉邦,但項羽一直默默地沒有反應。無奈之下,範增隻得站起身,出了軍帳召來了項羽的堂兄項莊,對項莊說:“君王的心腸實在太軟,不忍下手。你馬上進去上前敬酒祝壽,祝壽完畢,就請求舞劍助興,趁機把劉邦殺死。不然的話,你們這些人以後都要被他俘虜!”項莊就進去敬酒祝壽,祝壽完了,項莊說:“君王和沛公飲酒,可這軍營裏沒有什麼娛樂,就請讓我舞劍助興吧。”項羽說:“好。”項莊就拔出劍來,開始揮舞。此時,項伯也拔出了劍,同樣揮舞起來,還不時用自己的身體來掩護劉邦,使得項莊始終於得不到刺殺劉邦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