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記卷三十九 晉世家·屠夫救趙盾(1 / 2)

晉國國內的局勢一直沒有穩定過。王室成員爭奪王位,惹得朝廷無心治理國家。百姓們非常希望有一些具有威懾力強、德高望高的國君來掌控國家。

晉襄公去世後,太子夷皋由於年齡偏小,很多人都不想讓他當國君。大臣趙盾提議道:“還是立襄公的弟弟雍比較合適。他性格善良而且年長,先君襄公也很喜歡他,而且他與秦王的關係非常好,對於國家的穩定,這也是一個有利條件。”經過一番商議,大臣們最後同意了趙盾的提議,立雍為國君。當時雍還在秦國,趙盾便派人去秦國迎接他。

夷皋的母親繆嬴抱著太子,夜以繼日地在宮廷裏哭泣。她說:“先君有什麼罪?太子有什麼罪?為什麼舍棄嫡子而到國外去找,他們將把太子置於何地?”從宮廷裏出來,她又抱著太子來到趙盾家,叩著頭哭泣:“先王曾經抱著太子親自托付給您,說‘如果這個孩子成材,我就是受了你的恩惠;不成材,我就要怨你’。先君已經去世,他的話還在我耳邊回響,你難道就已忘了嗎?想拋棄托付麼?這究竟是什麼?”

趙盾被繆嬴逼得無計可施,隻得跑去與大臣們商量。大臣們也都顧忌繆嬴,還害怕以後被誅殺。就這樣,大臣們隻好派人把公子雍又送回了秦國,改立夷皋為國君,他就是晉靈公。

遺憾的是,晉靈公是個很不爭氣的人。即使在成人以後,他也不像一個國君。他大肆搜刮民眾,以維持極度奢靡的生活。他經常站在高樓上,用彈弓對著下麵的人亂射,看到被打中的人疼得到處亂跑,他就非常得意。他還非常野蠻殘忍。有一次,廚師燉熊掌沒有燉熟,他竟殺死了廚師,還讓婦女抬著廚師的屍體,在街上遊蕩,準備丟棄。

趙盾因為接受過先君襄公的囑托,所以總想著要教育晉靈公。當他看到晉靈公又殺了人,屍體還經過宮廷的大門時,他與幾個大臣一起,向晉靈公進諫。晉靈公照例不予理會。趙盾實在氣壞了,言辭上難免激烈。晉靈公便十分惱怒,竟想著除掉趙盾。

一次,晉靈公派一名武士來到趙盾家,準備殺死趙盾。這名武士來到趙盾家後,發現趙盾家敞開著,家裏的陳設非常儉樸,連像樣的家具都沒有,完全不像一位位居高職的大臣的家。武士馬上明白了趙盾究竟是個怎樣的人,覺得不應該殺。武士退出來,歎息著說:“殺死忠臣,與違背國君的命令,其罪孽是一樣的。我實在太為難了!”說完,他一頭撞在大樹上,以死表達對忠臣的敬意。

晉靈公清楚趙盾在人們心目中的地位,趙盾的號召力也讓他害怕。他覺得不把對方殺掉,對自己的地位可能不利。他決定再施毒計,把趙盾除掉。

晉靈公十四年(公元前607年)九月,晉靈公特意在自己家裏擺了一桌酒席,請趙盾前來一起喝酒。暗地裏,晉靈公早已讓士兵埋伏在隱蔽的地方,命令他們在趙盾喝醉之後衝出來,把他殺掉。君命不可違。盡管預感到晉靈公如此熱情必有蹊蹺,但趙盾明白自己是不能不去的。趙盾剛要跨進晉靈公家的大門,忽然有一個人走過來,走近他,悄聲對他說:“大王今天設宴賞賜大臣,有點兒非同尋常。您最多隻能喝三杯酒,就再也不能喝了。”趙盾覺得很奇怪,想問對方是誰,對方隻說自己是晉靈公家裏的廚師,別的也沒時間多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