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蔡國各地遊說的時候,有一次,路上遇見長沮、桀溺在耕作,孔子認為他們是隱士,便讓子路去打聽渡口在哪裏。長沮問:“車上那個人是誰?”子路回答:“是孔丘。”長沮又問:“是魯國的孔丘嗎?”子路回答:“是的。”長沮說:“那麼他該知道渡口在哪裏,用不著問別人。”桀溺問子路:“你是孔丘的弟子麼?”子路說:“是的。”桀溺便說:“如今天下到處都動蕩不安,誰能改變這種局麵呢?你跟著這種躲避暴君亂臣的人到處奔走,還不如跟著我們為躲避亂世而隱居呢!”說完顧自繼續幹活。子路回到孔子身邊,如實地告訴了孔子。孔子歎息道:“我們可不能居住在山林裏與這種鳥獸為伍。要是天下太平,我孔丘還用得著為改變這種局麵而四處奔走嗎?”
楚國聽說孔子遊走於陳國與蔡國之間,就派專人去聘請孔子。孔子準備前去應聘。陳國和蔡國的大夫暗中商議:“孔子是個有才德的賢人,他所譏諷的都切中諸侯的弊端。楚國是個大國,現在竟來聘請孔子。假如孔子在楚國受到重用,那麼陳、蔡兩國的大夫就危險了。”他們便派出服勞役的人,把孔子和他的弟子圍困在荒郊野地。孔子無法行動,連糧食都吃完了,有的弟子還生了病,無精打采。但孔子仍然給他們講學、誦詩、唱歌、彈琴。子路麵帶怒色地來見孔子,說:“君子也有窘困的時候嗎?”孔子說:“當然,但君子在困窘麵前仍能堅守節操,小人卻在困窘麵前什麼事都會幹得出來。”
子貢氣得臉色大變了。孔子問他:“你說,我是個博學多才的人嗎?”子貢說:“是的,難道還會不是?”孔子說:“不是的。我隻不過擁有一種基本原則,並用它把所有的知識串起來。”孔子知道陷入困境的弟子們都心懷怨氣,但仍想趁此機會引導他們堅守節操。他首先問子路:“《詩》說‘不是犀牛也不是老虎,卻徘徊在曠野上’。難道我的學識有什麼不對嗎?否則我們為什麼會落到這般境地?”子路回答:“想必是我們的仁德還不夠吧?所以別人不信任我們;想必是我們的智謀還不夠吧?所以人們不讓我們走。”孔子又問:“真是這樣嗎?但是,假如有仁德的人必然受人信任,那麼伯夷、叔齊為什麼還會餓死在首陽山?假如有智謀的人肯定能暢通無阻,那麼聰明的比幹為什麼會遭受被剖心的結局?”
子路出來,子貢進去見孔子。孔子重複了剛才那番問話。子貢想了想,回答道:“先生的學問博大精深到了極點,所以天下沒有哪一個諸侯國能容納您。您何不稍微降低點要求呢?”孔子說:“有經驗的農夫雖然善種莊稼,但也不能保證一定能豐收;優秀的工匠雖然手藝精湛,但所製造的器具也不一定人人都滿意。君子能夠研修並提高自己的學問,就像結網必須先有綱那樣,然後按照順序疏理結紮,但不一定被社會容納。而你不去研修提高自己的學問,反而想降低標準去遷就他人,以求得對方容納。你太缺乏遠大誌向了!”
子貢出來後,顏回又進去見孔子。孔子重複了剛才那番問話。顏回說:“先生的學問博大精深到了極點,所以天下沒有哪一個諸侯國能容納您。盡管如此,先生還在推行自己的學說,即使不被天下人容納又有什麼關係呢?不被容納,恰恰證明您擁有君子本色!而自己的學問得不到研修和提高,這才是我們的恥辱。學問已經精大博深卻不被采用,這隻是國家君主的恥辱。”孔子高興地笑,說:“是這樣啊,顏回。如果你以後成了一個富翁,我願意做你的管家!”
後來,孔子派子貢去楚國向楚昭王求救。楚昭王馬上派兵去迎接孔子。孔子的他的弟子才從困窘中解脫。
孔子到了楚國後,楚昭王在大臣的勸阻下,也未能重用孔子。後來楚昭王去世了,孔子的境遇又變得很艱難。孔子便又回到了衛國。當孔子六十八歲時,他才又回到魯國,結束了長達十四年的周遊列國生活。晚年的孔子在家鄉開辦學校,用《詩》《書》《禮》《樂》等作教材,就讀的弟子多達三千人,其中精通六藝的有七十二人。孔子在教育方麵成就卓著,頗受世人敬仰。他還整理了大量古代文獻,編修了很多重要的史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