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雎與秦昭王日益親近,已被寵幸多年,便進一步遊說道:“我在山東時,隻聽說秦國有太後、穰侯,沒聽說有秦王。獨自控製國家可以稱王,能夠排除異己可以稱王,有控製他人的生死可以稱王。但現在的秦國,太後獨攬大權,根本不顧及您;穰侯連出使諸侯國,也不向您報告,這樣的政權怎會不旁落呢?大王您究竟怎樣讓政令通行呢?眼看著大王在朝中很是孤立,我私下裏真替大王擔心,幾代以後,依然控製著秦國的可能已不是大王的子孫了!”秦昭王聽了這番話,大為驚懼。一方麵對範雎大加讚賞,另一方麵馬上采取行動。他廢棄了太後,把穰侯魏冉趕出了都城,趕到了他的封地陶邑。而魏冉的相國一職則由範雎擔任。秦昭王還把應城(今河南省寶豐縣西南)封給了範雎,範雎因而又號稱應侯,這時是秦昭王四十一年(公元前266年)。
因範雎已改名為張祿。所以即使在秦國擔任相國已多年,魏國人一直不知道,還以為範雎早已死去。當魏國聽說秦國將派兵征伐韓、魏兩國時,魏國就派須賈出使秦國。範雎聽說此事,立即換上一件破衣服,從小路悄悄地來到須賈下榻的賓館。須賈見了範雎,大吃一驚:“你原來平安無事呀!現在你是來遊說秦王的嗎?”範雎答道:“不是,我前段時間開罪了魏國的相國,所以逃亡在此,眼下正在做人家的雇工。”須賈便十分同情他,留他吃飯,還拿出一件厚袍給他穿。範雎表示感謝。須賈接著便問:“你知道秦國的相國張祿嗎?我聽說他受秦王寵幸,天下大事都由他決定。你有朋友熟悉他嗎?”範雎故意說,他的主人熟悉張祿,他自己也能直接拜見他,願意引見。範雎甚至主動提出借用他主人的四乘馬車,護送須賈前往相國府會見張祿。須賈極為感激。
範雎果然拉來一輛四乘馬車,親自駕車,駛入秦國相國府。相府裏的人看見範雎,都紛紛回避躲開,令須賈狐疑。到了相國的住所門口,範雎對須賈說:“您等著,我先進去向相國先生通報。”須賈便在門外等著,等了好久,不見人出來,於是向看門人詢問。看門人說:“剛才與您一起乘車的人就是相國。”須賈一聽,徹底地懵住了。醒悟過來之後,他馬上袒露上身,雙膝跪地,由看門人引著,進門謝罪。這時的範雎被侍從們簇擁著,高高地坐在華麗的帷帳之中,嚇得須賈不敢抬頭。範雎厲聲責問:“你知道你的罪行有幾條?”須賈膽怯地說:“拔下我的頭發連起來,都沒有我的罪過深長。”範雎說:“你的罪行主要有三條:在魏齊麵前誹謗我,這是第一條;魏齊在廁所裏侮辱我時,你不加製止,這是第二條;酒醉後往我身上撒尿,這是第三條。但你能夠送我一條厚袍,證明你對我還有情義,可免於一死!”須賈忙不迭地叩頭謝恩。
須賈向範雎告辭時,範雎大擺宴席,請來各國使者共飲,酒菜也特別豐盛。須賈卻被安排在堂下角落裏,麵前隻有一盆喂馬的料豆,左右兩名受過黥刑的囚徒夾著他,強行地喂他。範雎大聲地對他說:“回去後替我告訴你們的大王,快拿魏齊的首級來,否則,我會血洗大梁城!”
魏齊聽了須賈的講述,非常恐懼,逃到了趙國,躲藏在平原君趙勝的家裏。秦昭王知道範雎非要報這個仇不可,便寫了一封信給趙國的國君趙孝成王,威脅他非要把魏齊交出來,否則就會起兵攻趙。魏齊隻得離開平原君趙勝家裏,四處躲藏,最後走投無路,隻得自殺。
從此,各諸侯都明白了張祿就是以前的範雎,並且知道了他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