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被我不辭而別折騰的,司徒徹最近說話總是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惹怒我似的,又像是在討好,處處周到體貼,就連平時聊天也總是用詢問、商討的口氣,不再像先前一樣丫頭長丫頭短的嚴肅命令。
我卻無法平心靜氣,焦躁的說,“這些事,你不要問我,應該去找柯晟初,我早已經和他斷絕父女關係,我的死活根本與他無關,就算他在報紙上宣布我已經死去甚至屍體腐爛,我也不會去關心。”
“嗬嗬……斷絕關係了?也好,也好!”司徒徹長歎一口氣,像是忽然間很輕鬆,“不然,我去找藍斯談談吧,或許會有轉機!”
他煩不煩呐?!
“別再跟我提他,這輩子,我不想再見到他。”
他頓時沉下臉色,卻仍是柔聲問道,“丫頭,你到底怎麼了?是恨我嗎?”
他這是說什麼話?“我有必要恨你嗎?別疑神疑鬼的!”
老頭兒也有更年期嗎?
哼哼……老頭兒的更年期就是對什麼事都抱著操勞心態嗎?活像是什麼事都與他有關似的。
真是叫人崩潰!
站在臥室陽台上,看著倫敦浩瀚的夜景,雨剛停,霓虹將夜空映照成一片深淵,夜風清冷舒緩,就像是藍斯的眼神,溫柔拂過來,撩起肩上的長發。
心中一片寧靜,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我本不應再思念他的,為何還是忘不掉?!
或許,是因為這肚子裏的孽種也有他的血吧。
彈了彈手上的單據,兀自苦笑,曆經這麼久,我還是站在了外婆去世後的那個原點而已,麵對著藍斯,隻是覺得麵熟,卻不記得他是誰,那一幕,便注定了我們是陌路人。
好在,這種令人絕望的生活,已經走到了盡頭,明天過後,我就是一個全新的佩琪了!
狠狠將單據拍在桌子上,打電話預約醫生,換睡衣,放水沐浴,打算好好睡一覺,明天便去動手術。
躺在浴缸裏,閉目養神之際,在心裏計劃著手術後的輕鬆旅行,我應該會在羅馬鬥獸場邂逅一場浪漫的愛情吧。或者,我應該去萬裏長城走一走,說不定,愛情也能走得長久一點。更或者,我應該去夏威夷,或許,海灘邊的椰林裏,還有一個穿著花襯衫彈吉他的男人等著與我邂逅……
不知不覺,又已淚流滿麵。
那些回憶,卻已經模糊的看不清楚,就這樣被時間埋葬了也好。
一大早,卻不見司徒徹的影子,他早上出門竟也沒有叫我一聲。
獨自用過早餐,返回房間拿單據,卻發現放在陽台玻璃桌上什麼都沒有。奇怪,窗子明明關好了,應該不會被風吹走的。
難道是收進了抽屜裏?
翻找了大半天,卻怎麼都找不到。
看了看表,離預約時間還有半小時,罷了,醫院中還有記錄,迅速換好衣服拿了車鑰匙出門。
躺在手術台上,護士拿著一支注射器對準我手臂上的血管,急速而準確的刺進去,她的手法和司徒以塵當初給我注射麻藥時如出一轍,卻再也激不起我的驚懼和緊張。
忍不住揚起唇角,苦難經受的多了,人就會變得更淡漠,一切也就無所謂了,這也應該可以被稱之為堅強吧!
“很快會沒事,一點都不痛,放心的睡一覺吧!”醫生站到手術台前,溫柔的撫摸了一下我的額頭。
我的淚又滑下去,明明已經淡漠,卻仍是無法承受關心,我倒是寧願所有的人都淡漠冰冷。
她體貼的笑了一下,“是後悔了嗎?還來得及哦!”
我淡定的揚起唇角,“不後悔,我隻是在感激你的關心而已。”說完,安然閉上眼睛,很快陷入沉睡。
卻看到記憶中的那片碧綠的草坪,母親陪著我和佩凱、藍斯捉迷藏的情景,她的印花長裙在風中飄舞,像是蝴蝶的翅膀,兒時的歡笑動蕩著爛漫的純真,一直回蕩,一直回蕩……
醒來時,已經躺在了病床上,天花板明淨潔白。
我長歎一口氣,這算是終於雨過天晴見到天日了嗎?
靜心感覺身體沒有任何痛楚,更沒有虛弱的感覺,反而像是單純的美美的睡了一覺,精神煥發。
坐起身,卻發現,床尾那端的沙發上坐了一個人,認真注視著腿上的筆記本屏幕,微皺著劍眉似是在思考什麼事情,手指在敲打著鍵盤,那張萬惡的俊美麵龐,是我這兩個月來一直想要努力忘記的,可,隻怕這輩子都忘不掉了。
他又出現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