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瞅一眼,說個徹底再見?何必多此一舉。
我坐起身,撫了下頭發,卯足力量,才開口提醒他,“藍斯,事情都已經過去,我們不再有任何關係了,你走吧。”
他抬起頭,不以為意的溫柔淡笑,闔上筆記本,坐到床邊來。
懼怕他的碰觸和關愛,我已經沒有辦法再承受任何傷害和疼惜,他的每一個笑對我來說,都是一種更深重的痛,像是一把帶有鋸齒的刀子,鈍重殘忍的切割著心髒。
從床頭櫃上抓起手提包,急促的從另一邊下床,赤腳拉開門奔出病房。
“佩琪,你要去哪?你的鞋子……”
衝進電梯,他已經一手拿著筆記本,一手提著我的鞋子追了過來,不羈的用手肘撐著即將闔上的電梯門,對電梯裏其他的人歉然一笑,“各位,很抱歉,我的妻子精神不太安定需要開導,希望你們回避一下,另外還有兩個電梯……謝謝!”
一群人都看瘋子似的掃過我一眼,迅速撤離。
他什麼意思?倒不如直接罵我是瘋子好!戒備的瞪著他,縮進電梯的角落裏。
他按了一層,逼近我,無奈的搖搖頭,蹲下去,握住我的腳踝幫我穿上鞋子,口中嗔怒著,“都是要當媽咪的人了,還像個孩子似地!”
我警告自己,他是哥哥,他是哥哥,他是哥哥,努力的默念三遍,心卻還是在劇烈的跳,強烈的痛也跟著蔓延,呼吸都覺得壓迫窒息。
在他伸手撫向我的臉時,我迅速躲去另一邊,艱澀的懇求,“求求你,不要再對我好!”
“佩琪,我仍是愛你,我們不是親兄妹,昨晚司徒徹對我說了一切,你是他的親生女兒——你是他和梅姨所生的。原本你們很幸福的生活過一段時間——就在你三歲之前。後來,你和梅姨被爸爸設計帶走,他一直想要從爸爸手裏將你們奪回去,因為爸爸手段強硬,又有黑幫做底牌,可以為所欲為,他怕稍有閃失,你和梅姨就會發生不測,所以,一直不敢冒然!”
不,這不是真的!
司徒徹愛母親沒錯,我不希望自己是柯晟初的女兒也沒錯,可……
藍斯打斷我的思緒,“你可以仔細想一想,司徒徹為什麼會對你這麼好,他清楚的記得你的出生日期和具體時間,他能耐心的教育你,陪你在路邊的長椅上無聊的坐一下午,總是跟著你,教你做蛋撻……”
說著,他慢慢靠近過來,拿出DNA化驗單給我看,“這張紙他說已經準備了很久,但是,始終找不到合適的機會給你,他怕爸爸會知道,會傷你更深。”
抬手,握住那張紙,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哭還是在笑。
我一直希望司徒徹才是我的父親,這樣在潛意識中,我會有一個幸福的家,我的父母很相愛,我也可以假裝自己很幸福!
但是,此時,我不知道是該慶幸自己終於有一個好父親,還是該嘲諷柯晟初的報應。
母親的確夠狠,隱瞞著我的生日,隱瞞著我的生父……恐怕,柯晟初早已經知道我不是他的親生女兒,才如此借刀殺人的利用我吧!
可是……我是司徒徹的女兒,司徒以塵不就是我的哥哥?而司徒以柔則是我的姐姐?
老天,這個玩笑,似乎一點都不好笑——我們曾經那麼殘忍的互相傷害過。
不過,此時,卻又發現,這一切,都像是故意被人擺了局,而那個人便是自稱是我親生父親的柯晟初!
藍斯擁著我走出電梯時,我仍是精神恍惚,醫院走廊上人來人往,陽光從大堂那邊折射過來,蒼白耀眼,我捂住自己的肚子,“孩子……藍斯,我們的孩子沒有了。”
“有,他還在你的肚子裏好好的,很健康!”說著,又遺憾的柔聲道,“隻不過太小了,還看不出樣子!這家夥長的有點慢呢,你要多吃點,還有,不可以再亂跑……”
我這才明白,為何不辭而別的那天,司徒徹會讓葉心去接機——他隻是為了讓葉心將曾經的一切都告訴我,也告訴我他才是我的生父。
而他兩個月來小心翼翼的對待我,是在懼怕我不與他相認而已。
可憐的老頭兒,他根本沒想到,葉心那個更年期的惡劣女人隻是避重就輕,說什麼狗血的明爭暗鬥和亂七八糟的舊情事。
哼哼,倒是她那句,“柯佩琪,你會為今天說的話付出代價的”我還記憶猶新,的確,我差點失去肚子裏的孩子,還有,我最愛最愛的藍斯差點成為別人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