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惠香樓聚首談秘事 寶親王親審朝廷犯(2 / 3)

鄔思道等他們說完,才平靜地問道:“甘大俠,請問你為什麼要冒這麼大的風險救曾靜?”

甘鳳池不知他問這話是什麼意思,但還是直言不諱地答道:“說起來曾靜也算是甘某的朋友,但我冒險相救卻是因為他是反清複明的義士,和我們也是同道中人。”

“朋友?義士?”鄔思道嘴角露出一絲譏笑道,“想不到名滿天下的甘大俠會結交這樣的朋友,還會冒險犯難救這樣的‘義士’。”

甘鳳池、楊起隆被他的話搞得莫名其妙,甘鳳池不解地問道:“少主……不,鄔先生,我不明白你的話,曾靜到底怎麼了?我也不了解他的為人。”

“不了解,還說是朋友。”鄔思道說起話來毫不客氣,“在長沙監牢裏,我親眼看到他跪在弘時麵前,像一條癩皮狗一樣乞求活命。為推卸罪名,他供稱甘大俠是指使他謀逆的後台。”

甘鳳池聽完如夢方醒,感歎道:“沒想到他竟卑劣到如此地步。”

楊起隆聽兩人說完,才插話問道:“鄔先生,”你為何投到弘時門下?那家夥是草包一個。

“我需要的就是草包。”鄔思道目光遊弋著說道,“我的行止跟甘大俠有過交代。滿清正值鼎盛之時,我等數次舉事都遭失敗。看來義舉大業難成。但我卻不甘心朱明天下從此泯滅。晝思夜想,我決定另辟蹊徑,毀掉滿清江山,我朱明才有望恢複。雍正已過五十,又兼日夜操心政務,必不能長壽。清江山必由弘時、弘曆選其一承繼。那弘曆自小受康熙親自調教,加之聰慧過人,年紀雖小,卻有治國安邦之才,雍正也偏袒於他,有意讓他承繼大位。而弘時,正如楊大俠所說的草包一個,連其祖、父也不正眼看待。但我們卻希望這樣的草包能夠承繼雍正之位,做滿清的皇帝。將來借‘草包皇帝’的手毀掉滿清江山。我現在做的就是幫助弘時跟弘曆爭奪未來的帝位。如果算計成功,則我朱明恢複有望!”

甘鳳池、楊起隆聽了眼角濕潤,感慨這位朱明後裔,為恢複大明江山,不惜忍辱事仇,可謂用心良苦。但他倆是江湖出身,講究的是“俠義”二字,對這種使“陰招”的手段一向鄙視。因此甘鳳池吞吞吐吐地道:“鄔先生為匡扶大義,不惜屈身事敵。甘某佩服至極。隻是……說來容易,未必能如願以償。”

“甘大俠別給我泄氣,”鄔思道真誠而正色地說道,“隻要有兩位俠士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我們相助?”甘鳳池驚訝地說道,“我和楊兄弟隻會打打殺殺,對你這種‘文鬥’可是一竅不通。”

“‘文鬥’有時也需要打打殺殺。雞公山一戰,你們就幫了大忙。弘時既保住囚犯,又殺退了賊逆,上奏皇上,豈不是大功一件?提高弘時在朝廷的地位就是增加他將來登上皇位的籌碼。除此外,我還要兩位幫忙做一件大事。”

“什麼事?還是打打殺殺?”楊起隆急著問。

“說得對,但這次要你們殺的是一個人,就是弘曆。”

“殺弘曆!”甘鳳池也吃驚叫道。

“就是要你們殺了弘曆。單單文鬥,何時才能大功告成?隻要你們殺了弘曆這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我就可以幫助弘時繼承皇位。待弘時做了皇帝,我就是他的開國功臣。江山就有一半是我朱家的。”

甘、楊二人被他說得熱血沸騰,久已破滅的夢想,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兩人齊聲說道:“為匡扶大義,願聽鄔先生差遣。”

鄔思道雙目閃爍,異常興奮叫道:“願你們馬到成功。”

弘時遍尋鄔思道不著,心裏焦急,忽然心念一轉,暗忖:這種上奏捷報的折子何不交給信陽府來寫,這樣既可向皇阿瑪邀功,也可避自賣自誇之嫌。想至此,便向侍候在門口的馮荒吩咐道:“馬上去府台衙門把周學成叫來,就說三爺有事和他商量。”

馮荒躬身道:“天這麼晚了,周學成多半不在衙門內。”

“不在衙門,你就去他府上找,一定盡快把他叫來。”

“喳!”馮荒答應一聲退出屋去。弘時雖然焦急,也隻得耐著性子等下去。半個時辰過後,馮荒才領著周學成來到。周學成還沒來得及施禮,弘時就迎上前去,麵帶微笑說道:“周府台不必拘禮,坐下說話。”

周學成等他落座,才敢斜欠著身子坐下,恭敬地問道:“三爺深夜召奴才前來有何要事?”

弘時輕描淡寫地說道:“也算不上要事,就是白日裏雞公山上,本欽差率兵殺退劫囚犯的逆賊一事。我想這事非同小可,你信陽府也有責任。周府台還是如實寫一份折子上奏皇上的好。”

“隻是奴才並沒親臨現場,怎好落筆?”

“這個不妨,本欽差自會詳細地說給你聽。”弘時便將雞公山一戰添油加醋地吹噓一通。還沒說完。周學成就忍不住插話道:“三爺,奴才也聽到一些有關的消息,和您說的不一樣。”

“你聽到什麼?”弘時吃驚地問。

“奴才聽說那夥逆賊是自行退去的。”

“胡說!”弘時突然暴怒地站了起來,手指用力敲著桌子斥罵道:“周學成,你是朝廷官員,竟也相信這些道聽途說的消息,誣本差清譽。該當何罪?”

“三爺息怒,”周學成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頭道,“奴才依著三爺的吩咐就是。”

第二天天還沒亮,弘時睡得正香,被一陣敲門聲驚醒,門外傳來鄔思道的聲音叫道:“三爺!”

弘時對著門外罵道:“你還敢回來,不怕三爺摘下你的腦袋。”

鄔思道謙恭的聲音說道:“奴才知罪就是,三爺息怒。讓奴才進去,有要緊的事兒跟三爺講。”

弘時聽說他有事,隻得穿衣趿著鞋打開房門。看見鄔思道劈麵斥問道:“牛鼻子,昨晚到哪裏去了?爺急得火燒眉毛似的也抓你不著。老實給爺講!”

“是……是,三爺。”鄔思道誠恐誠惶,一副難為情的樣子囁嚅著說道:“三爺也是知道的,奴才跟著您,連個家室也沒有,心裏空落落的。所以昨兒個夜裏就去了蕙香樓……”

弘時聽了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半天才止住笑聲,譏諷道:“爺原說你是個正人君子,想不到也會去蕙香樓。也怪爺想的不周到,等回到京城也給你正兒八經地娶幾房妻妾,安個窩兒。”

“奴才謝三爺美意。隻是奴才一向散漫慣了的,怕是受不得家室的約束,您還是饒了奴才吧!”

弘時一想他說得也對,真要是有了家室,牛鼻子還會這樣為自己賣力嗎?於是微微一笑道:“爺就由著你的性兒。隻是想要女人的時候跟爺說一聲。爺一定給你找個可意兒的。”

鄔思道卻又說道:“其實奴才去蕙香樓也不全為找樂兒,也是為爺打聽事兒。所以大清早就來找三爺。”

“你聽到什麼事兒?”弘時驚問道。

“三爺,您出來看。”鄔思道也不管他披著衣服趿著鞋,一手拉著胳膊往外走。那院內的驛丞、差役都奇怪地看著他倆。鄔思道全不在乎,一直把弘時拉到驛館的大門外才放開手說道:“三爺,您看!”

弘時往大門兩旁和大街上一看,頓時吃了一驚,隻見兩旁站立著十幾個清兵,個個刀出鞘、弓在腰,如臨大敵。那大街上,不多時竄過一隊清兵,來往巡邏。弘時忙問:“出了什麼事?誰搞得這麼緊張?”

鄔思道悶聲不響,又把他拉回房內,才一字一頓地說道:“三爺是貝勒身份,又是奉旨的欽差,竟對這信陽城發生的事一無所知,可見有人沒把三爺放在眼裏。”

弘時被他說得心頭火起,忍不住罵道:“周學成,這個王八犢子。背著三爺搞什麼鬼……”

正罵得起勁,馮荒躬身進來說道:“三爺,寶親王來了。”

弘時一怔,向鄔思道投過探詢的目光,問道:“老四來幹啥?”

鄔思道悶聲道:“恐怕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吧?奴才呆在這兒不方便,回避吧!”說完,起身向後房走去。

弘時看了馮荒,本想讓他請弘曆進來,轉念一想,老四是親王,品級比自己高,還是委屈一下出門相迎吧!便往外走去。到了門口一看,弘曆和劉統勳正在門口候著呢,身後站著兩男一女,像是保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