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勸說趙雲茹不要上京之類的話,肖錦心隻說過一次,往後便再也沒有提過,馬車一路行進,出發的時候是六月初,等到了京都已經是六月中了。
從關北到京都,前前後後不過用了十幾日,算得上是快的了,這也得益於趙雲茹心切,而肖錦心同樣心切,比之趙雲茹和顧媽媽等人的歡喜,肖錦心的心倒顯得沉重的多。
肖府於她而言,並不是家,那一屋子的人,除卻趙雲茹,都會即將成為她的敵人,肖錦心無論如何也不會忘記,前一世裏,那些人曾對她們母女做過的事情。
趙雲茹此行上京,並沒有事先寫信通知京都肖府的人,故而她們直到進了城,也沒有半個人過來接,從關北帶來的人,都不太熟悉京都,幸而肖雲德近來在京城也算是有些名頭,顧媽媽便差人去問。
很快便有人過來回話,說是在前麵不遠的六尺胡同。
肖錦心暗自垂眸,的確是那裏不錯,此處是京都北城,而六尺胡同裏住的大都是些普通達官貴人,說不上官有多大,但其中纏纏繞繞,和真正富貴的南城裏的世勳貴族,多多少少有些關係。
後來大伯肖雲德攀附上了遠安侯,官路這才順了起來,其中的緣由,肖錦心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清晨的京都,因地處南方,氣候倒是宜人,偶有微風從車簾縫隙滲透進來,讓原本狹小悶熱的空間裏,添了幾分涼爽,馬車咿咿呀呀一路行進至六尺胡同,在肖府正門前穩穩停住。
六尺胡同裏大多都是同肖雲德一般的官員,夏日裏大多甚少出門,既是有也是奴仆們,出門采買或是替主子辦事,所以這條正門道上,倒是沒有多少人,故而趙雲茹一行人,也沒有多少人主意。
顧媽媽扶了趙雲茹下車,隨後又將肖錦心抱下了車,趙雲茹將她牽著她的手,顧媽媽便吩咐人去叫門,“彩屏,彩畫你們去和門房通個信,告訴她們關北肖府的三夫人來了。”
彩屏、彩畫是趙雲茹房裏的大丫鬟,二人應聲道是,雙雙去了左側小門那裏,敲了一會兒,朱紅色的大門打開了一個縫隙,從裏頭探出一個腦袋來,過了一會兒,那腦袋又縮了回去,關上了門。
彩屏和彩畫這才轉身回來,看樣子似乎有些生氣,彩屏先同顧媽媽道:“那門房聽了話,瞧著有些吃驚,好似咱們不應該來一樣,那雙眼看著便叫人不喜,他道去叫人了,讓咱們且等一等,咱們夫人好歹也是主子,他竟不先請咱們進去,竟讓咱們幹巴巴的等著,等會兒日頭起來了,曬著四姑娘可怎麼好。”
顧媽媽聞言,眉心微皺,並沒有順著彩屏的話,而是轉頭問彩畫,彩畫也是點點頭。
彩屏、彩畫雖都是趙雲茹身旁的大丫鬟,但彩畫處事沉穩,顧媽媽也願意信她幾分,如今彩畫也是點頭,倒是讓顧媽媽心中不喜了起來。
顧媽媽便對趙雲茹說道:“夫人,等咱們見著了三爺,非得同三爺好好說道才是,眼下竟連一個小小門房也敢攔著咱們了,也不知京都是如何管教下人的,真真是沒半點規矩。”
顧媽媽不敢說明說府裏主子的不是,隻得含糊的說了半全,但眾人都心有靈犀。
趙雲茹此刻心裏滿滿都是即將見到肖雲赫的喜悅,至於門房的那點不敬,她也不甚在意,隻是笑了笑,道:“人家也沒見過咱們,京都的規矩到底是比關北要重些,現在天氣還早,也不似關北悶熱,等等而已,不妨事。”
顧媽媽見趙雲茹和聲和氣,也不禁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不過到底是沒有再說什麼。
沒一會兒,肖府的朱紅色的正門被人打開了半邊,從裏頭出來兩個模樣俏麗的丫鬟,二人上前恭敬的朝趙雲茹和肖錦心行了禮。
“奴婢給三夫人、四姑娘請安!!”
來的兩個丫鬟,眾人都認得,是老夫人李氏身邊的丫鬟,叫綠榕、綠荷,趙雲茹便讓她們起身。
“老夫人早就念叨著三夫人和四姑娘了,方才聽了門房的話,便急忙讓奴婢們出來迎一迎。”綠榕上前扶住趙雲茹,笑著說道。
綠荷則準備前去牽肖錦心,卻被肖錦心躲過,轉而緊緊抓住了顧媽媽的手。
趙雲茹隻當她久未見到綠榕、綠荷,有些怕生,笑了笑便沒說什麼,一行人在綠榕、綠荷的引領下進了肖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