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 / 3)

這是政委於海在全團會議上的講話,時令已到冬季,屈指算來,特一團撤出沙漠,已有半月時間。這半月,政委於海和團長羅正雄就沒消閑過。紅海子的任務是勝利完成了,但特一團的工作,才算開始。

連著幾天,他們在師部和團部的道路上奔波,忽兒是接新兵,忽兒是接受新的任務。

按兵團司令部的指示,紅海子測量結束後,特一團要休整一段時間,休整不是休息,人員要補充,隊伍要擴大,建製要完善,重要的,是知識要更新。司令部命令,但凡進入特一團的,必須從頭學習,全團每個成員,包括羅正雄於海他們,都要做到拿起槍能打仗,放下槍能搞測繪。懂測繪的要學習用兵打仗,會用兵打仗的要學會擺弄儀器。沒有專門的教員,派到特一團的,既是學員也是教員,按師長劉振海的話說,互相幫助互相學習,總之,就一個目的,共同提高,共同進進步。

特二團現在搬了新地方,做為他們在測繪紅海子中突出表現的獎賞,劉振海將師部最先辦公的兩處小院騰出來,讓羅正雄做了團部。這是一個叫馬家營的小村落,人口不多,一半是漢族人,這也是考慮到特二團的實際,盡量讓他們駐紮在漢族人居住的地區,生活還是工作都方便一點。小院環抱在一片楊樹林中,樹林中有一條小河,坐在窗前,能聽見小河的嘩嘩聲,還有樹上麻雀的喳喳聲。羅正雄他們在前院,女兵們住後院,中間,有道村巷。為方便起見,羅正雄在前院後牆上取個小門,站在小門前,就能望見後麵院落裏的景致。

初冬的風裹著抵擋不住的寒意,打在人臉上,嗖嗖地疼。新疆的天氣一旦冷起來,便冷得徹底,由於條件限製,院裏還沒生火,嬌氣的女兵們被這驟然而至的冷寒嚇住了,大白天縮屋子裏,纏著二營長張笑天給她們講戰鬥故事。從紅海子回來,張笑天的人氣飆升了不少,成了女兵們崇拜的人物,整天有女兵圍著他,問這問那。

這不是個好兆頭。有次羅正雄跟政委於海站在窗前,眼瞅著張笑天跟張雙羊她們幾個有說有笑的去小河裏擔水,政委於海突然說:“這小子,成賈寶玉了。”見羅正雄不吭聲,又道,“不行,得找他談談,不能這麼下去。”

“談啥?”羅正雄突然問。

“還能談啥,讓他注意點影響。”

“啥影響?”羅正雄又問。

“我們是特二團,不是文工團。”於海似乎意識到羅正雄話裏的不滿,辯解道。

羅正雄笑笑:“我說老於啊,是不是看著人家跟女同誌好,嫉妒了?”

政委於海紅了臉:“我嫉妒,我於海有那麼狹隘?”

“我說嘛,你老於也是個大度人,咋能抓這種小辮子。”

“我抓小辮子?這小子也太張狂了,敢把軍區首長不放眼裏。”政委於海一急,說了實話。羅正雄的臉突然就黑了。

事情還是因張笑天和杜麗麗而起,從紅海子回來不久,於海就被童鐵山叫去,問事兒怎麼樣了。於海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不明白童鐵山指的哪件事兒,等弄清是問杜麗麗,有幾分暗淡地說:“我看難,這丫頭,八成是不回頭了。”

“你是說她有了相好?”童鐵山是個實在人,說話向來不會拐彎抹角,見於海皺眉,又道,“是不是那個張笑天?”

“我也說不準,不過兩人關係挺黏乎。”

“你咋搞的,說好了要把她給我逼回來,咋讓張笑天這小子給聞到了腥味。這下糟了,你我都交不了差。”師政委童鐵山有點急。

“交不了就不交,人家一個大活人,你要我怎麼辦?”於海對這事有點煩,不但他煩,好多基層的幹部都煩。現在上頭把這事兒當政治任務交給下麵,遇到對方不樂意的,就派到基層,名義上是鍛煉,其實就是搞變相體罰,認為吃點苦頭,女方就回心轉意了。事兒哪有那麼簡單,這些天他跟其他團政委交流,大家都提到這種事,表示無可奈何。

“不行,你得給我想個辦法,不能讓他們胡搞,這事要是弄砸了,你我有挨不盡的剋。”童鐵山還是不甘心,特二團還沒回來,軍區那位首長就找他問事情的結果,這幾天更是天天打電話過問,杜麗麗要是再送不回去,他的日子就無法安寧。

“沒辦法,我真是沒辦法。要不,你找她親自談?”

“去你的,別想著把矛盾往上交,你的難過你害,我隻等著聽好消息。”

回到團部,於海硬著頭皮找杜麗麗談話,沒想話還沒說出口,杜麗麗就硬邦邦甩給他一句:“你把我開除了吧。”

政委比起團長,更不容易,明知是不怎麼磊落的事,還要理直氣壯去跟人家做工作。於海心裏是不願意把杜麗麗“交”上去的,他巴不得送到特二團的這些女兵,都做了特二團的老婆,這樣,幹起活來才有使不完的勁,可……

“算了,不提這事,我看最近他們兩人遠了點,指不定,杜麗麗回心轉意了。”羅正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