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姑妄聽之(2)(2 / 3)

仙靈之地

鄭慎人言:曩與數友往九鯉湖,宿仙遊山家。夜涼未寢,出門步月。忽清風泠然,穿林而過,木葉簌簌,棲鳥驚飛。覺有種種花香,沁人心骨,出林後沿溪而去。水禽亦磔格亂鳴,似有所見。然凝睇無睹也,心知為仙靈來往。

次日,尋視林內,微雨新晴,綠苔如罽,步步皆印弓彎;又有跣足之跡,然總無及三寸者。溪邊泥跡亦然。數之,約二十餘人,指點徘徊,相與歎異,不知是何神女也。慎人有四詩紀之,忘留其稿,不能追憶矣。

小人乘巨蝶

慎人又言:一日,庭花盛開,聞婢嫗驚相呼喚。推窗視之,競以手指桂樹杪,乃一蛺蝶大如掌,背上坐一紅衫女子,大如拇指,翩翩翔舞。斯須過牆去,鄰家兒女又驚相呼喚矣。此不知為何怪,殆所謂花月之妖歟?說此事時,在劉景南家,景南曰:“安知非閨閣遊戲,以蓪草花朵中人物,縛於蝶背而縱之耶?”是亦一說。慎人曰:“實見小人在蝶背,有磬控駕馭之狀,俯仰顧盼,意態生動。殊不類偶人也。”是又不可知矣。

神靈有眼

舅氏安公介然言:曩隨高陽劉伯絲先生官瑞州,聞城西土神祠有一泥鬼忽仆地,又一青麵赤發鬼,衣裝麵貌與泥鬼相同,壓於其下。視之,則裏中少年某,偽為鬼狀也,已斷脊死矣。眾相駭怪,莫明其故。久而有知其事者曰:“某鄰婦少艾,挑之,為所詈。婦是日往母家,度必夜歸過祠前。祠去人稍遠,乃偽為鬼狀伏像後,待其至而突掩之,將乘其驚怖昏仆,以圖一逞。不虞神之見譴也。”蓋其婦弟預是謀,初不敢告人,事定後,乃稍稍泄之雲。

介然公又言:有狂童蕩婦,相遇於河間文廟前,調謔無所避忌。忽飛瓦破其腦,莫知所自來也。夫聖人道德侔乎天地,豈如二氏之教,必假靈異而始信,必待護法而始尊哉!然神鬼癹嗬,則理所應有。必謂朱錦作會元,由於前世修文廟,視聖人太小矣;必謂數仞宮牆,竟無靈衛,是又儒者之迂也。

樵夫殺虎

三座塔(蒙古名古爾板蘇巴爾,漢唐之營州柳城縣,遼之興中府也。今為喀刺沁右翼地)金巡檢言(裘文達公之侄婿,偶忘其名):有樵者山行遇虎,避入石穴中,虎亦隨入。穴故嵌空而繚曲,輾轉內避,漸不容虎。而虎必欲搏樵者,努力強入。樵者窘迫,見旁一小竇,尚足容身,遂蛇行而入;不意蜿蜒數步,忽睹天光,竟反出穴外。乃力運數石,窒虎退路,兩穴並聚柴以焚之。虎被熏灼,吼震岩穀,不食頃,死矣。此事亦足為當止不止之戒也。

孤石老人

金巡檢又言:巡檢署中一太湖石,高出簷際,皴皺斑駁,孔竅玲瓏,望之勢如飛動。雲遼金舊物也。考金嚐拆艮嶽奇石,運之北行,此殆所謂“卿雲萬態奇峰”耶?然金以大定府為北京,今大寧城是也。遼興中府,金降為州,不應置石於州治,是又疑不能明矣。又相傳京師兔兒山石,皆艮嶽故物,餘幼時尚見之。餘虎坊橋宅,為威信公故第,廳事東偏,一石高七八尺,雲是雍正中初造宅時所賜,亦自移兔兒山者。南城所有太湖石,此為第一。餘又號“孤石老人”,蓋以此雲。

京師花木最古者

京師花木最古者,首給孤寺呂氏藤花,次則餘家之青桐,皆數百年物也。桐身橫徑尺五寸,聳峙高秀,夏月庭院皆碧色。惜蟲蛀一孔,雨漬其內,久而中朽至根,竟以枯槁。呂氏宅後售與高太守兆煌,又轉售程主事振甲。藤今猶在,其架用梁棟之材,始能支拄。其陰覆廳事一院,其蔓旁引,又覆西偏書室一院。花時如紫雲垂地,香氣襲衣。慕堂孝廉在日(慕堂名雲龍,庚午舉人,朱石君之妹婿也。與餘同受業於董文恪公),或自宴客,或友人借宴客,觴詠殆無虛夕。迄今四十餘年,再到曾遊,已非舊主,殊深鄰笛之悲。倪穟疇年丈嚐為題一聯曰:“一庭芳草圍新綠,十畝藤花落古香。”書法精妙,如渴驥怒猊,今亦不知所在矣。

狐語

陳句山前輩移居一宅,搬運家具時,先置書十餘篋於庭。似聞樹後小語曰:“三十餘年,此間不見物也。”視之闃如。或曰:“必狐也。”句山掉首曰:“解作此語,狐亦大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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