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雨,難道不可以嗎?
他似乎也朝這方麵引導著。
暑假裏,他和那幫老師編得課外輔助教材已經整得差不多了,準備新學期投放市場。業務做得順利,紅雨來上海也來得比較勤。
有天周末的傍晚,我沒有像往常那樣出去放鬆,一個人呆在屋子。上海下著立秋後的第一場雨,黃昏時分,弄堂裏飄出米飯的香味,這萬葉秋聲,千家落照米飯香的氣氛,令我不由傷感起來。
紅雨打來電話,說,他在上海,問我有沒有空出來吃飯。
我說,下雨,不想出來了,明天再見吧!
要不我過來找你?他在電話裏說。
我心動了一下。這寂寞的晚上,有他來陪,也是好的。每次都是他請我吃飯,不如這次我來請他,就在家裏做。
我突然興致就來了。已經好久不做飯了。冰櫃裏有酸奶、西紅柿、黃瓜,都是美容食品。我快速地跑到樓下,買了兩條黃魚,還有青菜,又買了一點下酒的熟食。等紅雨好不容易找上門來的時候,我已整出了一桌子菜。
紅雨大為驚喜,他說,在外麵這麼多年,從來沒有這樣在家裏吃過了。
我突然有些鼻酸。這哪裏是家,不過是個寄居地。我們都是漂泊的人,我們都沒有家。而,這樣的晚飯,竟給我們一種久違的家的感覺。
我開了一瓶長城幹紅。
“你在哪弄來這麼一間房?”
“陳君朋友的房,剛來上海時沒地方住,他幫我找了這麼一間。”
“多少錢,房租?”
“現在先免費住著,他朋友出國了,等於我幫他看房子。”
紅雨說,“哦,那他還挺夠意思的。在上海找這麼一間房不容易的。你們經常聯係嗎?”
“不聯係,他忙。”我心裏難受起來。舉起杯,說,“來,我們喝酒。”一口幹了。
紅雨也幹了一杯,今天,我們喝得很爽快。
紅雨嚐著我做的黃花魚,奉承道,“廚藝還可以嘛。你不當廚娘可惜了。”
“我也覺得可惜。”我抿了一口酒。
“小時候,你和我妹妹紅麗扮家家,做飯,用瓦片,一人分些泥灰、切碎的樹葉,當著飯菜。我還記得,你像個大人一樣,招呼著我過來吃飯。”
“結果你不領情,嘲笑我們,一下子把我們的傑作打翻了。你那時候總是很凶的!”
紅雨舉著杯,又一口幹了,說,“我替那時賠罪。”
酒喝多了,紅雨又開始胡說八道,說,“你看,我們現在多像一家人!”
“啊,呸!”我笑罵道。
“為什麼不可以?咱倆青梅竹馬,男才女貌,咱們應該成為一家。”酒精在他眼裏燃燒,熱浪包圍了我。似乎隻有一秒鍾的功夫,我就被他拖到裏麵的床上。
我們兩人的溫度加起來,差不多有一百度吧。我已經暈得不辨東西,我抱著紅雨,他在我麵前幻化成另外一個人。
我感覺到一雙手在褪去我的衣服,刹那間我的頭腦清醒過來,我拚了命地推開紅雨。他悻悻而無辜地瞪著我。
我不能接受他的擁抱,本能的排斥。
終於,他已鎮定下來,恢複了正常狀態,掃興地說道,“跟個聖女貞德似的。”
我已經完全清醒了,為自己今天的舉動懊惱不已。對不起,紅雨。我不能違背自己的心。
“放心,我不會強迫你的。”紅雨有些受傷地望著我。“我可以強迫任何人,可是不會強迫你的。”
我默默地流了一串眼淚。
§§青山朝別暮還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