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合適的。”我老實地說道。

“不是還在等老莫吧?”

“他?”我笑著搖搖頭。“你為什麼不結婚?”我反問。

“找不到合適的。”他重複我的話。

我笑了。“以你現在的條件,找什麼樣的女孩沒有?”據說深圳女多男少,男的很緊俏,有錢的男的更緊俏,有錢的又年輕的男孩就更是俏上加俏。

林晨陽道,就是因為多才不著急,現把事業做大。“以前沒錢的時候,女孩瞧不上;有些錢了,又怕女孩貪的是錢。你來了,以後正好可以替我把關把關。”

他委我以重任。

這一晚接風,我們絮道了很久,各自彙報別後的情況,並不由自主地回憶起我們的大學生活。林晨陽說,很久沒這麼暢快地聊了。他一直很忙。

晚上,我們各自睡在不同的房間。因為太過勞累,我上床就睡著了,醒來林晨陽已經走了。

休息了兩天,我就開始找工作。去了八卦嶺的人才大市場。正是春季用工的高峰期,深圳這個移民城市,每一年流動的人口不計其數,來的來,去的去。我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裏環視一圈後失望地發現,自己在這個年輕的,有的是人的城市裏,實在太沒優勢了。

深圳是個更加現實殘酷的城市,林晨陽說的對,每一個來深圳的人,心理上都要重新洗牌。

我每天轉幾輛中巴往市裏碰運氣,跑得很辛苦。

麵試了幾家小公司。

沒有什麼好的工作等著我。當然,有兩個備用選擇,一是林晨陽的公司,他說可以派給位置給我。還有就是我的筆友曼沙所在的《靚女》雜誌,據說招編輯。

但我都沒有采用。在老同學手下做事,我覺得不太好,況且對廣告也沒什麼興趣。而曼沙的雜誌,等我來的時候,位置已經滿了。我想還是自己先找找看。

從關外跑到市區,路途不近。林晨陽叮囑過,坐公車,包要放在前麵,小心打劫。深圳人被打劫的經曆不在少數。他說,他自己被搶過,最可恨的是,有一次還被兩個便衣當嫌疑犯抓過派出所。那時候剛來,很落泊。這個城市傷了他,當他被粗魯地武斷地帶到派出所,象個犯人一樣蹲下,沒人聽他抗議和辯解。直到他們自己知道弄錯,將他放了出來。雖然隻有半天的功夫,卻足以讓他銘記一輩子。他發誓要成為有錢人,開名車,住豪宅。這個城市居然以這樣的方式讓一個人迅速成長著。

我站在擁擠的公交車上,緊緊地抱著懷裏的小包,前後左右都是陌生的乘客,那些人的眼裏閃著同樣的戒備、焦慮和伺機而動的興奮。這和我在上海感覺完全不同。那時,我是悠閑的,安全的,甚至可以打打瞌睡,翻翻雜誌。而深圳,它讓你每個毛孔都充滿警覺。或許這和我初來乍到有關,也和林晨陽的宣傳有關。

當然,我也還是有功夫看一看街景的。與上海相比,這是一座新城,有著一種近乎暴發戶的闊氣,那些雄赳赳氣昂昂的樓宇象征著這個新貴城市的繁榮指數。和上海一樣,這個海濱城市看不到海,被建築物遮蔽了。馬路很寬闊,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隔離帶上的熱帶植物。在寬闊高速的馬路中央,是一排開著紫色花朵的隔離帶。灰色、堅硬的水門汀配著這樣柔弱的迎風倒伏的小花,給人一種另類的震驚。這個剛性的城市,因為隨處盛開著鮮豔的花卉、和枝枝曼曼不盡的綠色,多少平添了些許的柔軟和感動。

在上海,花是嬌貴的,隻開在公園,和溫室,不會這樣鋪天蓋地地擠在鋼筋混凝土的路中間。

這裏的女孩就和那些隨意開放的花朵一樣,不嬌貴,不矜持。當我看到車上和我一樣站立著的女孩,她們匆匆地上車、下車,打著手機,談著事情,或者就咬牙不發一言。她們的臉上沒有恬淡、閑適。每個人似乎都有緊急的事等著。

深圳的生活似乎是綁在戰車上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