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半以後,多爾袞又參加了第二次大舉進攻明國的戰爭。天聰五年(1631)八月,皇太極率多爾袞等諸貝勒,攻明大淩河,初七日規定各旗圍城地點:正黃旗固山額真冷格裏率本旗兵圍北麵之西,鑲黃旗固山額真達爾漢率本旗兵圍北麵之東,貝勒阿巴泰率護軍在後策應。正白旗固山額真喀克篤禮率本旗兵圍東麵之北,貝勒多鐸率護軍在後策應。鑲白旗固山額真伊爾登率本旗兵圍東麵之南,貝勒多爾袞領護軍在後策應。正紅、鑲紅。正藍、鑲藍四旗,分圍南麵西麵,固山額真在前,旗主貝勒在後策應。十二日,明兵出城誘戰,遊擊圖賴迎戰先進,八旗隨即各照信地殺入,兩藍旗兵攻至城下,多爾袞亦率護軍衝殺,明軍大放炮箭,後金兵“不能當,乃回”,副將孟坦等死於陣中。圍攻三月餘,城中食盡,十月二十八日明總兵祖大壽降。二十九日,祖大壽偽言回錦州,以城內應,多爾袞奉汗命,與阿巴泰、嶽托領兵四千隨行,欲乘夜計取錦州,因大霧迷路而回。
這一戰,攻下了堅城大淩河,逼迫明國第一勇將總兵官祖大壽獻城而降,消滅了來援明兵四萬,也算是一大勝利。多爾袞在此戰中,奮不顧身,冒險衝殺,其勇可嘉。
兩年半以後,多爾袞又參加了第三次攻明大戰。天聰八年(1638)七月至閏八月,皇太極統軍征明。兵分四路,他率阿巴泰、豪格貝勒,領正黃、鑲黃二旗和天兵、天助兵及蒙古貝勒,由尚方堡入,至宣府,攻朔州,德格類貝勒率正藍、鑲藍二旗進獨石口,會大軍於朔州;大貝勒代善統正紅、鑲紅二旗,入得勝堡,往略大同一帶,取其城堡,西略黃河,會兵於朔州,貝勒阿濟格、多爾袞、多鐸領正白、鑲白二旗,入龍門口,會兵於宣府。四路兵俱定於七月初八日入明邊。此行屢敗敵軍,攻克城堡數十。多爾袞曾率多鐸、豪格貝勒,領左翼兵,“於朔州城東擄掠,至五台山而回”。《清太宗實錄》卷15,天聰八年八月初二日。天聰汗總結此戰成果說:“宣大地方,禾稼踐傷無餘,各處屋舍盡焚,取台堡殺人民更多,……俘獲牲畜無數。”《清太宗實錄》卷15,天聰八年閏八月初六日。多爾袞不僅率兵,勇猛廝殺,而且名列前茅,身任主帥,領左翼兵出征,為後金的擴展,又建功勳。
(二)降元主獲玉璽。
多爾袞在天聰年間(1627―1636)多次出征,軍功累累,固然可以一一列舉,喜述戰情,自我欣賞,但其中最使他得意的卻是,降服元太子,獲取傳國寶。此事發生在天聰九年(1635)蒙古察哈爾部,是元之嫡裔大宗。元至正二十八年(1368),明大元帥徐達取北平,元順帝北歸應昌,連易五主,始去國號帝號,改稱韃靼可汗。傳到萬曆末年,察哈爾部林丹汗兵馬強盛,橫行漠南,歲取明朝賞銀數十萬至百餘萬兩,助明抗金,屢侵科爾沁等部。後金天聰六年四月,皇太極偕大貝勒代善、三貝勒莽古爾泰,率嶽托、多爾袞等貝勒,統軍往征,出其不意,逾內興安嶺一千三百裏,至其境,林丹汗欲抵抗,而“所部解體”,遂諭部眾棄本土西奔,領人畜十餘萬由歸化城渡黃河,逃往西方,沿途離散十之七八,林丹汗走死於青海大草灘。多爾袞與嶽托等貝勒,領右翼,率兵二萬,掠取歸化城黃河一帶部民。全軍先後收取察哈爾部民數萬戶,勝利而歸。
林丹汗雖死,部眾亦離散,但蒙古族悍善戰,雖衰易起,尤其是察哈爾部是元帝嫡支,在蒙古各部中影響大,號召力大,不乘其勢衰之時徹底征服,則將遺下大患。因此,天聰汗與諸貝勒議定,於天聰九年二月二十六日,以和碩貝勒多爾袞、嶽托、薩哈廉、豪格為統兵元帥,以固山額真那木太為右翼,以吏部承政圖爾格為左翼,率精兵一萬,往收林丹汗之子額哲,汗與諸貝勒親至演武場送行。
多爾袞等四貝勒行至西喇朱爾格,遇見察哈爾林丹汗之妻囊囊太後及瑣諾木台吉,率部民一千五百戶來降,遂設宴款待安撫,遣將引至沈陽。隨又帶兵前進,四月二十八日,抵達額哲及其部屬所駐的托裏圖。時天大霧昏黑,蒙古未發覺,恐其驚動逃散,遂按兵不動,遣葉赫金台石貝勒之孫南褚,往見其姐蘇泰太後及其子額哲,勸誘歸降。蘇泰太後聞聽弟至,慟哭麵出,與弟抱見,令其子額哲率眾蒙古貝勒、台吉、大臣出迎。雙方相見,蘇泰太後設宴招待多爾袞四貝勒。多爾袞怕額哲及其大臣生疑,三心二意,不願真正歸順,乘機逃跑,便對額哲發誓,誓告天地說:“我等待額兒克空戈落(即額哲)若有不良之心,天必厭之。爾若不諒我,而存不良之心,天亦厭之。”《清太宗實錄》卷19,天聰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二十九日,蘇泰太後、額哲再宴多爾袞四貝勒,贈駝四頭、玲瓏鞍馬四匹、金四十兩及蟒緞、閃緞等八十一疋。多爾袞四貝勒亦設宴答禮,回贈禮物。額哲遂率蒙古貝勒、台吉、大臣領屬民一千戶歸順。
在後金軍未至以前,鄂爾多斯部濟農已至額哲處,招令歸其約束,並已議定,對天盟誓。濟農剛走,後金軍即到,追回濟農。多爾袞四貝勒勒令濟農將鄂爾多斯部收留察哈爾部人丁牲畜等物盡數歸回,鄂爾多斯部遵令,送還額哲之妻及其部民一千餘戶。《清太宗實錄》卷19,天聰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這件大事,多爾袞辦得非常巧妙、成功。如果他們不急馳前進,抵達之時又未能秘密掩蔽,則將被額哲發覺,提前逃走。茫茫草原,一望無際,兼之人生路不熟,哪去追逐。隻要沒有抓住額哲,他出圍以後,因是元主嫡裔,應為蒙古各部之主,就可利用這一有利條件,拉攏各部,集聚流散部眾,蓄積力量,待機而動,東山再起,這將嚴重影響和破壞皇太極統一漠南蒙古的計劃。同樣重要的是,抵達以後,假若多爾袞不采取攻心計策,不是好言相勸立誓為盟,保證優待額哲母子及其屬下人員,而是威逼強攻,額哲就可能猶豫不決,不願真降,或在途中,或在戰亂之時,乘機突圍,問題也就麻煩了。多爾袞的巧妙,還在於他及時抓住了鄂爾多斯部濟農,察明其有異誌,逼令他歸還額哲之妻及貝勒、台吉、官員與部民一千五百戶(超過額哲身邊的一千戶),斷了額哲的後路,否則,額哲母子也很難下定歸順後金的決心。
這是多爾袞第一次作為主帥而進行的戰爭,建立了這樣大的功勳,有了這樣大的收獲,他當然萬分高興。並且出乎他的意外,更使他欣喜若狂的是,他竟得到了舉世聞名的無價珍寶元帝的傳國玉璽。
這一玉璽,用美玉為質,“交龍為紐,光氣煥爛”,其文為用漢篆字刻寫的“製誥之寶”,是元朝曆代傳國玉璽,原藏宮中,順帝棄都城北逃時帶在身邊,逃至沙漠,後死於應昌,其璽就遺失不見了。過了二百餘年,有人牧羊於山崗下,見一山羊,接連三日不吃草,而以蹄刨地,牧羊人挖掘其地,發現玉璽,不久,歸元裔博碩克圖汗。林丹汗滅博碩克圖汗後,得此玉璽。多爾袞降服額哲後,探悉此璽在蘇泰太後處,向她索要,遂得獲這一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