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麵描寫可以揭示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寫出人物之間的矛盾衝突,借以表現人物形象和主題思想。
場麵描寫有鳥瞰式和特寫式。
場麵描寫的基本要求有三:
1.麵中有點,點麵結合
劉立雲的《槍聲!槍聲!》,場麵描寫是很成功的。
請看收容所短鏡頭之一:
通州路勞動教養所突然人滿為患。
這是座於1947年4月創建的社會救濟機構,原名叫習藝所,也叫避寒所,過去專門收容黃牛扒手、販毒犯等操不正當職業的壯年遊民。當時說是實行感化教育,其實隻是向社會做做樣子。再說遊民們也不吃這一套,他們往往在冬天躲進來避避寒,一到開春天暖和了,便大量逃亡。到1949年5月市民政局接管時,全所隻剩179人。
179人呆的地方,一夜之間投進了2622人!於是樓上樓下,走廊屋角,黑壓壓擠的全是人頭。小小的樓房,簡直成了堆人的倉庫。
遊民們一收進來就火冒三丈,他們擂著牆壁,搖著鐵柵欄,吵吵嚷嚷的就像瘋人院的瘋子:
“娘來操……為什麼提阿拉!”
“國民黨都不管阿拉,伊拉共產黨管什麼閑事?快開門放人!”
吸毒犯毒癮發作,喊不出來,也叫不出來,隻會苦苦哀求:“共產黨救窮人,行行好,給個煙泡吧。”
這可不是一群聽話的主兒,小便憋了掏出家夥就撒,大便緊了扒下褲子就屙,弄得滿屋滿院全是糞便和尿溺,奇臭衝天。
開飯了,他們誰也沒有用碗的習慣。炊事員抬著飯桶還未卸肩,飯就被衝在前麵的搶個精光。未吃上飯的罵娘了:“什麼人民政府,要活活餓死阿拉上海人!”
雖不是工廠,但這裏每天生產謠言:
“共產黨沒安旯心,要把阿拉弄去東北開礦,當苦工,終日不讓見陽光。”
“解放軍要把阿拉押去解放台灣,踩地雷。”
這天,教養所上大課,進行社會主義教育。他們先是誰都不願出來。管教幹部把大家勸出來後,他們又不按規定的班組集合,三五成群地堆在一起“白相”。台上人講得口幹舌焦。他們罵得熱火朝天:“社會主義好什麼呀好!把人都弦弦關起來了,沒有自由!”
半堂課沒上完,一輛買菜的車鳴著喇叭要進院裏,警衛戰士緩緩推開了鐵門。忽聽得有人高喊:“兄弟們,不能呆在這裏等著押走,衝出去!”霎時一呼百應,狂潮般的人群把鐵門全擠開了。
“停下!快停下!站在一旁維持秩序的管教幹部朱德運,認出領頭的是挺有名的流氓,厲聲喝住他。”
那流氓回頭怒視了朱德運一眼,又朝跑在後麵的遊民揮起了手:“怕什麼,我們沒冒犯他們共產黨,憑什麼要關我們?走!”
“回來!都回來!不回來我們就開槍了!”管教幹部們勸不住,拉不住,急得拍著槍套。
遊民們誰也不回頭,繼續爭先恐後朝外衝。跑在前麵的已衝上大街,彙入人群,眼看要逃脫了。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崗樓上的機槍響了。逃跑遊民已衝出警戒線,警衛戰士們隻好用武力來勸阻。
像突然刈倒的一片麥稈,逃跑的遊民全都應聲趴下,嚇得在地上瑟瑟狂抖。膽大的見槍聲停了,站起來前後左右摸摸看看,哪裏也不見血,才知道崗樓是朝天放空槍,於是便惡狠狠罵道:“娘的土包子,嚇唬人!”
這時大批解放軍趕到了。
場麵描寫,既要有鳥瞰式的群像概寫,也要有個體形象的剖析;既要注意橫向的擴展,又要重視縱向深挖。
2.虛中有實,實中有虛,虛實相生
實寫,指具體地正麵地描寫客觀事物的實際麵貌特性;虛寫指通過調動讀者想象的方法,進行抽象的烘托墊襯。虛寫主要指環境氣氛的渲染,是和寫實部分相對的陪襯部分。
美國著名作家霍桑的重要著作《紅字》中關於示眾刑台上的一節有這樣一段:
然而,在她充當眾目所矚的目標的全部期間,她不時感到眼前茫茫一片,至少,至少人群像一大堆支離破碎、光怪陸離的幻象般地朦朧模糊。她的思緒,尤其是她的記憶,卻不可思議地活躍,越出這蠻荒的大洋西岸邊緣上的小鎮的粗創的街道,不斷帶回來別的景色與場麵……
無論如何,這座示眾刑台成了一個瞭望點,在海斯特·白蘭麵前展現出自從她幸福的童年以來的全部軌跡。
她痛苦地高高地站在那裏。
一種嶄新的生活在那裏等待著她……不過……那種生活像是附在頹垣上的一簇青苔,隻能靠腐敗的營養滋補自己。最終,這些接踵而至的場景煙消雲散,海斯特·白蘭又回到這片清教徒殖民地的簡陋的市場上,全鎮的人都聚集在這裏,一雙雙嚴厲的眼睛緊緊盯著她——是的,盯著她本人——她站在示眾台上,懷中抱著嬰兒,胸前釘著那個用金絲線絕妙地繡著花邊的鮮紅的字母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