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回 一怒而捕僧人(2 / 2)

再說那幾個富戶,先前兒胡得勝進來,已有些發毛,及至聽了這套話,簡直都嚇壞咧,一個個提心吊膽,生怕受了連累,哪裏還有心腸吃飯,便都不約而同的放下筷子,來到外邊淨麵漱口,藉此為由,已是悄悄地不辭而別了。熙智此時也不再吃。但他是個牌迷,見胡得勝到來,把牌手都給趕散,攪了這一局,心中更自萬分的不痛快,便把臉緊緊地繃著,像一盆涼水似的,也不去略事周旋。胡得勝一見,氣更大了。就在這時候,忽聽外麵有吵嚷的聲音,隨後便見熙智的徒弟,法名達空,走了進來。原來這達空自幼父母雙亡,家計貧苦,在勢難以存活,熙智本著一點慈悲之心,把他收作徒弟,撫養成人,現在已有十六七歲了。所以他們師徒,恩義不啻父子。此時走進來,向熙智說道:"師父,外麵有胡老爺帶來的幾名局勇,大聲吵鬧著,不但索取酒食,並且還要差費。您看是怎麼辦理?"那熙智正在一肚皮沒有好氣,聽了這個話,如同捉著了把柄,便不假思索的,向胡得勝問道:"胡老爺,你聽見了嗎?難道說這也算是奉行大帥的公事麼?"胡得勝聽了,把眼睛一瞪道:"熙智,你可別不知好歹,我這是給你留著麵子,你要一定拿著腦袋往牆壁上撞,可休怪我翻臉無情。"熙智也變了麵孔道:"姓胡的,你休要倚勢欺人!請問你不留麵子,便該怎樣?莫非說還能把我辦作花牌樓的凶手麼?"胡得勝哼了一聲道:"你既然鬥牌吃酒,就是犯法。試問犯法的人,什麼事情作不出來。花牌的案,今天就著落在你的身上,也說不定。"熙智一聽,幾乎把腦門氣破,搶步上前,大聲說道:"你要不把我拿到當官,便算不得一條好漢!"胡得勝氣極了,冷笑道:"要拿你,還不如同拿一隻蒼蠅。"熙智滿臉瞧不起的說道:"我也是要告你的,反正總督衙門,跟你們保甲局,都沒有關著大門,咱們兩個人,有地方去說理的。"這幾句話不打緊,卻紮了胡得勝的心,陡然心中一動,恰像凶神附體的一般,便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掄開了巨靈之掌,惡狠狠的打了熙智一個大嘴巴,厲聲喝道:"你如此蠻橫,哪裏像是出家人,確乎是個殺人的凶犯。"熙智被這一個嘴巴,打得涕泗交流,劈胸一把,揪住了胡得勝的跨馬服,還沒有說出話來,早又被胡得勝當胸一拳,打得跌倒在地。把個達空嚇得抖衣而戰,口中直叫師父。

正在這亂騰騰的時候,忽然房門一啟,十個局勇都進來了。胡得勝一見,便道:"你們來得正好,快把這惡僧人,給我鎖起來,他就是花牌樓殺人的凶手。"這些局勇,正因需索不遂,想著要藉事生風,好去公報私仇,大家夥兒都巴不得這一聲,立時狐假虎威的,應了一聲喳,便取出鎖鏈子,一擁而上的把熙智給鎖起來了。熙智此時已是失去了抵抗的能力,但他的口中卻還是不依不饒。胡得勝便喝命押出去。那時達空跪在地下,兩淚交流,扯住胡得勝的缺襟袍子,口中苦苦央告,求著放了他的師父,卻被胡得勝罵了一句,朝著胸口上踢了一腳。胡得勝本來力大,這時又在氣頭兒上,自然來得格外凶,把達空給踢得吐了一口,登時便暈去了。那些局勇裏麵,便又向胡得勝獻策,上前說:"回老爺話,這個和尚既是凶犯,必然因為圖財害命。按理可應該搜贓,況且有了證據,老爺回去以後,這些贓物證明,也好向上頭回話。"胡得勝一聽,覺得這話有理,況且打牆也是動土,動土也是打牆,索性來個一不作二不休。想到此處,便傳下號令,吩咐搜贓。那大慈,本是一個闊廟,平素儲蓄甚富,經過一次搜索,除現銀子外,所有貴重物品也都一擄精光,大宗的自然歸了胡得勝,其餘十名局勇,當然一律分肥,全都撈摸了很厚的油水。隻把百十來兩銀子,作為贓證。這種行為,哪裏是官中辦案,簡直是山寨裏的大王爺,帶領一群嘍羅,實行搶劫主義。到得這時候,和尚也鎖押起來,銀錢也到了手了,胡得勝這才統率著局勇,跨馬揚鞭,呼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