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5(2 / 3)

其實他和顧夏一樣,都沒有守在淺淺身邊,所以淺淺才會有現在這種性格。可是他們不能再逃避,即便前路艱辛,也要盡可能的治好淺淺的病,把以前失去的都補償回來。

所以他故意粗魯的對顧夏說:“少廢話,快進去,淺淺還等著。”

她不肯前進,他隻能拉著她走。

顧夏被脅迫著進去,她腳下一軟,正跪倒在淺淺做遊戲的小毯子上。她稍一抬頭,就看見淺淺抱著娃娃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她。

“我……我……”顧夏怯懦著不知道該怎麼介紹自己。

“淺淺,”葉卮揚把袋子放在一旁安頓好,走過來跪在她身邊對著淺淺一展臂,似乎要女兒過來抱抱。

顧夏很感激他的適時解圍,可是淺淺的反映卻——淺淺隻是循聲看了葉卮揚一眼,就扭過頭去繼續玩自己的娃娃,理都不理她爸爸。

葉卮揚其實對女兒的這種反應已經很習慣了,但他剛剛確實存了在顧夏麵前顯擺父女親善的意思,誰料淺淺這麼不配合,他尷尬的把手收了回去摸了摸鼻子。

顧夏不知道原委,她看看淺淺又看看葉卮揚,想問問怎麼了,可是被葉卮揚一眼瞪了回來,所幸她也不開口了。

隻有一點,葉卮揚並沒有給淺淺介紹她的意思,因為從他們倆進來開始,除了他那一句沒人回應的“淺淺”,三個人就誰都沒有再出過聲,這讓她有點放鬆又有點失望。

屋子裏安安靜靜的,隻有淺淺偶爾給娃娃換衣服的聲音。

雖然氣氛詭異了點,但顧夏從心裏高興,她曾經多麼盼望有一天可以靜靜的陪在女兒身邊,如今願望實現,她高興的都要暈了。

他們兩個跪了一會,膝蓋都有些酸的支持不住了,葉卮揚扒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坐下。顧夏小心翼翼的坐好,卻見葉卮揚活動了一下站了起來,她不解的用眼神問他要幹嘛,葉卮揚比比外麵——快中午了,他去買點吃的喝的去。

顧夏的視線還黏在葉卮揚推門而去的背影上,卻不料耳邊傳來一道糯糯軟軟的聲音,“你是誰?”

顧夏沒想過淺淺會和她說話,可這屋子裏就他們兩個,那個聲音又那樣明顯帶著稚氣未脫的味道,不是淺淺又會是誰。

可是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好像一張嘴就感到自己罪孽深重,在這樣一個天使般的精靈麵前,她做不到無動於衷。

“你是我媽媽嗎?”淺淺又問。她說話的時候並沒有看著顧夏,隻是一直繼續在給她的娃娃穿衣服。

顧夏抿抿嘴,終於艱難的吐出了那句話,她說:“是,淺淺,我是媽媽。”

幾個字,說得再慢,也不過幾秒鍾,可這之後,又是漫長的寂靜,顧夏從來沒有這麼緊張過,哪怕是剛畢業的時候進顧氏接手第一個大單子和人家談判的時候也沒這麼緊張過,她好像一個罪無可恕的人,在等待法官的宣判,明知道結果隻有一個,可還是帶著一點點僥幸,她就是這樣,帶著一點點僥幸,等待淺淺給她的宣判。

可淺淺的反應太過異常,她實在不太像一個三歲多的孩子,她太安靜,她不說話,好像對這個問題的答案並不在意,也好像她早就知道這個答案,所以才波瀾不驚,情緒沒點波動,可無論哪種情況放在這麼一個小娃娃身上,都隻會讓人覺得詭異。

顧夏很焦躁,她想試圖說點什麼,可是她確實沒有跟小孩交流的經驗,一時半刻,也想不出能說點什麼有意思的小孩感興趣的話題,她隻覺得熱,汗珠一點點從皮膚裏滲透出來積聚在額上,再順著臉頰滑動到下巴,感覺在這一刻變得出其敏感,她用手摸了一下臉,並沒有如預期的那樣擦下很多汗,隻是剛剛確實感到汗珠滿麵。

顧淺淺給手中的娃娃輸了兩個小辮子,是最尋常孩子輸的那種,一左一右,紮在耳上。“這是Lily,我是她媽媽,我喜歡給她梳辮子,可總是梳不好,阿姨說要我跟媽媽學一下再給娃娃梳,可是我沒有媽媽。”淺淺擺弄了一下那兩個並不對稱的小辮子,好像自言自語地繼續說道:“我沒告訴阿姨我沒有媽媽,我告訴她我媽媽梳辮子就是這個樣子的,不信你看我的辮子,”淺淺說著說著笑了起來,她指著自己小腦袋上兩個不齊整的辮子說:“其實我沒媽媽,這也是我自己梳的,我騙她的。?”

過了一會,淺淺又問:“我沒媽媽,你是誰?”

顧夏已經哽咽的說不出話來,她用手捂住嘴,生怕弄出一點聲來,可眼淚卻控製不住,汪洋似的湧出眼眶,她不想哭的,可淺淺的童言稚語一句一句都在敲打她的靈魂。

葉卮揚回來的時候,顧夏已經哭得成了個淚人,淺淺則在一旁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眼光在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