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為女士指路》雜誌編輯:

你們說酒吧是都市人宣泄情感的最佳場所。信步走進一個充滿歐陸風情的酒吧,隨意坐在一個角落,伴隨著悠揚的音樂,淺品慢飲,忽而清醒,忽而迷糊,一點點炮製出閑適的心情……所以,女士們,進去喝上一杯吧!一個從不進酒吧的人,肯定是一個落伍的人。

我不想成為一個落伍的女人,於是,我就拐了進去,拐進了一個充滿歐陸風情的酒吧。一同進去的還有我的一位朋友。她正在同丈夫鬧離婚,她說,她目前的心境很適合飲酒。

酒吧相當昏暗,不過,並不妨礙我們仔細翻看飲品價目表。那上麵的酒貴得讓我的朋友一連打了三聲呼哨。她說,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瞎花錢了,因為要是真跟丈夫離婚了,她就不得不自力更生了。

所以,我們點了一種呼哨聲相對較小的瓶子上全是英文字母的酒。

同來的朋友嚐了一口後,說,這酒喝起來一點也不可口。

我也嚐了一口,感覺也不可口。我說:這麼貴的酒,本應該有更好的味道。

“它就跟婚姻一樣!”朋友又抿了一口,說道,“代價昂貴,又不可口!”

抿到第六口的時候,我的朋友說:“我再也咽不下啦!我要把我丈夫的情人給宰了!她有什麼好?長得活像一隻法國麵包!”

“我可不想宰誰,”我說,“我隻想把我丈夫的姑媽趕跑,她在我們家已經住了三個禮拜啦!”

“我把下手的細節都想好了,”朋友恨恨地抿了第七口,“我準備先用麻藥把她麻倒,然後再用一根絲帶將她活活勒死!”

“趕跑姑媽的方法我也盤算好了,”我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去買一隻狗來,她最怕狗毛了,她有過敏性鼻炎,四處飄落的狗毛會讓她噴嚏打個不停。”

然後,我們就為各自的妙主意咯咯地大笑起來,就跟動畫片裏兩隻笑岔氣的老鼠一樣。

笑聲引來了一個男人(光線太昏暗,看不清他具體長什麼樣),他請我們喝蘇格蘭威士忌。

據說,在酒吧裏搭訕是很正常的,所以,我們也就很大方地接受了他的蘇格蘭威士忌,並同他攀談起來。

他說,他是個詩人,詩人離不開酒,酒能讓詩人產生寶貴的靈感。

不知道他這個詩人身份是真是假(在小說裏,詩人是沒有錢喝酒的。他們都是些潦倒得每天隻能啃黴麵包的家夥),不過,他請我們喝的威士忌倒是真的。

威士忌的味道太衝了,喝完後,我的腦袋變得沉甸甸的,而同來的朋友則像個結膜炎患者,不停地眨巴雙眼。

再後來,我們就跟詩人道別了,走出那宣泄情感的場所,回家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發現姑媽不在了。

“姑媽呢?”我問丈夫,“我記得昨晚好像還跟姑媽說過話來著。至於說了些什麼,我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丈夫陰沉著臉,把我的這片記憶空白填上了:“哼!你把姑媽氣跑了!你昨晚對她說:你為何還不回到你自己的窩裏去?!”

該死!在酒精的刺激下,我講了一些在清醒時決不會講的話!酒精真是一種很危險的東西。

我還晚了一小時去上班。頂頭上司說,我這個月的獎金肯定不會有啦。

更見鬼的是,一個老頭子在單位接待室裏等我,是昨天酒吧裏那個詩人!(現在能看清楚了:他幾乎是個禿子,腦殼蓋僅有的幾根頭發,小心翼翼地從左耳朵覆蓋到右耳朵。)他說,我舉杯祝他健康讓他印象深刻。而且,他還說,他是一個鰥夫。

得了,得了!我可不是個寡婦,而且就算是個寡婦,他對我來說也太老了!

我平生大概不會再去泡什麼酒吧了。

一個暈乎乎的體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