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馬”與我拚戰甚堅決,南京是有人暗中指使,利用蔣、顧借口,不能推辭。請詳考慮。
(三)我們詳細考慮及根據百餘日苦戰的教訓,認為四軍、三十一軍此時不能歸還建製夾擊“二馬”,則西路軍無法完成西進任務,決心在甘州、撫、高地區乘機擊敵,俟天氣稍暖,即轉到西寧、大通一帶活動,因拚戰而不能根本戰勝敵人,持久消耗實為不利也。
(四)以上提議極重要,提出討論並速複軍政委員會。
(引自《中國工農紅軍西路軍?文獻卷》上,甘肅人民出版社2004年7月第1版,第572頁)
從2月14日起,馬家軍向西路軍發起了又一輪更大規模猛攻。
血戰在繼續,誰也難以預料戰鬥結束的時日。徐向前憂心忡忡,徹夜難眠。他的眼睛熬紅了,麵容愈加消瘦,臉色像鐵石般青硬。他從得到的情報和敵人進攻的凶焰判斷,短期內敵人是不會停止攻勢的。這樣堅持下去,勝利的希望十分渺茫,危險甚大。總指揮部所在地繆家屯莊,也屢遭敵人騎兵的襲撓。白天,他除了用電話和電台指揮各部隊抗擊敵人外,經常到屯莊的望樓和圍牆上觀察敵人的動靜,檢查防禦工事,鼓勵指戰員們保衛陣地;夜晚,他大都在電話機旁或電台旁邊踱來踱去,及時綜合戰鬥情報,反複思索、分析、判斷,設想著種種擺脫危境的方法。
2月14日,毛澤東電告周恩來:“蔣指定涼州以西,甘州府、肅州府及安西所有各縣在內。”“西路軍待春暖以一部占安西州,接取貨物,主力在甘、肅二州地區,但須馬部退出該地。”
2月15日,毛澤東又電告周恩來:“西路軍問題請作兩步交涉:第一步,電令‘二馬’停戰讓防,或派人示意令其自讓,同時派飛機送款、彈去;第二步,派兵增援,結果盼複。”
2月17日,中央書記處、軍委主席團聯名電示徐、陳及軍政會各同誌:
(一)同意你們春暖以前在撫彝地區尋機破敵的意見,爭取春暖後向肅州、安西行動。
(二)依據你們自己與當前敵人力量對比的情況,依據國內與西北的環境,如果蔣介石不能或不願停止“二馬”向你們進攻,又不願主力紅軍派兵向你們增援,則你們唯一的方針是調動敵人,尋求機會逐漸削弱之與各個擊破之,以便達到自己的戰略目的。例如,你們有一次繳獲敵人二百餘槍,這樣的勝仗多打幾個,則情況便起大的變化,此外不能有任何別的方針。中央蘇區突圍如果不能戰勝敵人的圍追堵截,便不能達到在西北建立根據地,開展新局麵的目的。
(三)作戰行動時注意,須堅持集中兵力,包圍、消滅的方法,切忌準備不充分,分散兵力與僅僅擊潰敵人的打法。總之,你們應在一切可能中尋求取得決定勝利的道路,而堅決拋棄過去作戰上的主觀弱點。
(四)你們的政治紀律,究竟有無確定的基本上的轉變呢?從蘭州方麵來的人員與新聞記者都詳報你們部隊與群眾的關係不好,究竟實況如何呢?
(五)你們對過去所犯的政治錯誤,究竟有何種程度的認識?何種程度的自我批評與何種程度的轉變呢?我們認為今後的勝利是與對過去政治錯誤的正確認識與徹底轉變是有關係的。你們認為是否如此呢?
(六)你們春暖後向大通行動的提議,目的何在呢?是把向大通當做調動敵人回守青海,以使自己仍然回到甘州、肅州區域,並向安西呢?還是想占領青海呢?
(七)上麵提出的問題,請你們明確答複我們。
(引自《中國工農紅軍西路軍?文獻卷》上,甘肅人民出版社2004年7月第1版,第576頁)
中央書記處、軍委主席團的這份電報,雖不完全出乎徐、陳的意料,但在當時確像是一個晴天霹靂。紅一、四方麵軍懋功會師後,發生北上和南下之爭。徐、陳曾力主和中央共同北上,後因張國燾反複電令,隻好南下。事實證明,南下的路走不通。現在把西路軍的行動方向與過去的“政治錯誤”聯到一起,徐、陳自然有難言之苦。陳昌浩壓力尤大,他曾是“國燾路線”的積極支持者,現時又身負西路軍軍政委員會主席的重任。
夜已很深,徐向前讓指揮部的人員都去休息,而自己卻未曾合眼。他幾次把中央的電報拿到眼前,讀之再三,仿佛試圖用某種超感覺的洞察力來推測究竟該怎麼辦?他在房間裏踱來踱去,有時則在掛著地圖的牆前站下來。值班人員隔著門聽到總指揮“吧嗒、吧嗒”的抽煙鍋的聲音。
每支軍隊都會產生它自己值得紀念的將領。這些卓越的領袖是戰爭勝利之本,因為勝利常常要靠指揮有方。當鄂豫皖根據地紅軍還隻有300多人時,出乎意料地甚至是偶然出現了一個人,他的來到給鄂豫皖根據地的紅軍活動留下了永遠難以磨滅的個人的痕跡。他,就是徐向前。徐向前是一個有遠見卓識的軍事家。正是這種遠見卓識使他能預見到戰爭的前途,相機而動;正是這種遠見卓識使他不能聽任事態的發展,而要設法保障己方軍隊的安全,並使自己獲得自由。如果西路軍完蛋了,還談什麼建立河西根據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