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命運是一枚硬幣,厄運也會帶著好運(2 / 3)

他還是不肯看她:“請你離開我的世界,好嗎?”

她很憤怒,把書包砸在他的身上,然後哭著跑回家。她第一次那麼生氣地踹門,不管任何人的阻攔,衝到父親的書房,推開門就問:“你究竟對他說什麼?”

父親見她如此盛怒,站起身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怎麼敢這樣對我說話?!”

父親走過去,一巴掌把她掀到地上,她嘴角流血,眼淚噴湧而下,她眼睛裏第一次擁有了不屈的憤怒。她站起來看著父親說:“我要自己的人生,永遠不要你安排!”說完,她憤怒地離去。

在此之後,她再也不為父親的眼神而努力學習,她更喜歡上課故意講話,更喜歡交往不同的男友,喜歡誰就要別人跟她在一起,從原來非常聽話的乖乖女變成叛逆少女。她父親曾經試圖再打她,但她側臉看他,滿臉的不屑。這讓她父親的內心十分崩潰,他順手摔碎了桌上的花瓶,散落一地碎渣子,他轉身離開時說了一句:“把她送出去!”

聽說要被釋放出去,內心萬分喜悅,翹首以盼的自由沒想到終於獲得了。父親把她送到英國東南海濱城市布萊頓的女子學校,貴族式的女子學校讓她在各種約束中磨煉。

她在這裏,一直都是獨來獨往。不久之後,她注意到了班上一個同樣年齡的中國女孩子肖曉。肖曉也是常常獨來獨往,因為她很瘦小,時常會受到一些強壯高大的女孩子的欺負。她們會嘲笑她的辮子,嘲笑她的穿著,嘲笑她的發音。終於有一天當那幾個肥頭大耳的女孩捉弄肖曉的時候,齊嫣暴怒了,她衝過去打了領頭的女孩子一拳,一瞬間本來很強勢的領頭羊變成了癱在地上嗷嗷哭泣的小女生。另外兩個孩子見勢頭不對,馬上轉身就跑了。齊嫣拽著哭哭啼啼的肖曉從教室離開,在衛生間用水幫她清洗膝蓋上的汙漬。

齊嫣有點忿忿不平地問:“你為什麼不抗爭?你難道不知道要保護自己嗎?”

肖曉一邊抽泣一邊說:“我力氣小,沒辦法保護好自己。”

齊嫣一邊翻著白眼一邊從包裏抽出紙巾遞給肖曉。以後的日子裏,肖曉一直跟隨著齊嫣,兩個人一起上課,一起自習,一起遊戲,兩個孩子在異國相互信任,相互陪伴。其實齊嫣很羨慕肖曉,因為肖曉的爸爸溫暖貼心,肖曉晚上都會接到爸媽的電話,問候肖曉一整天的生活狀況。肖曉的父親是位企業家,憑借自己的能力白手起家,晚年得女,所以分外寵愛。再加上整個家庭本來其樂融融,肖曉就成為一個快樂陽光的孩子,隻是膽小了一點。齊嫣顯得比肖曉成熟、冷漠、蠻橫任性、愛恨分明。她很少接到家裏的電話,縱然有電話也是她媽媽打過來的,隻會問她錢夠不夠用,而她隻會很冷漠地說:“你有的話,就打我卡裏,在國外花錢的地方很多。”

齊嫣的母親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多數時間還是會給她打錢,但總是在掛斷電話後跟她的父親抱怨這個孩子的態度。父親越發生氣,父女二人就這樣一直硬碰硬,冷漠到底。齊嫣跟父親的隔閡很深,但是因為距離遠的關係,雙方暫時相安無事。

齊嫣和肖曉一起在英國生活了六年,在第四年的時候齊嫣遇上了今生最愛的人。那時候學校管理嚴格,齊嫣意外發現學校牆壁相對低的地方,還有一處有一個缺口,她想帶著肖曉溜出去,去感受外麵小鎮上的夜晚。

這一天明月如水,靠近海邊的布萊頓總是濕漉漉的。她們翻牆而出,濕漉漉的石板路上是她們兩個小女孩的影子。布萊頓是個旅遊業比較發達的城市,靠近海濱有很多迪廳、酒吧、夜總會,肆意的狂歡展現著夜晚的開放。第一次在午夜來到小鎮上,兩個仿若從修道院跑出來的小女孩,想闖入這種五光十色的地方,感受冒險與新奇。

她們進入一家酒吧,因為身上保守的穿著與黃色皮膚,招來了很多異樣的眼光。顯然,她們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她們選擇靠近角落的桌子坐下,不知道點什麼,就隨手指了兩種,服務員有些疑惑地請她們出示身份證明。齊嫣自豪地出示代表自己已經成年的身份證明,肖曉也跟著出示,服務員滿意地點了點頭,示意稍後會為二位端上酒品。服務員走後,她們彼此對望然後大笑,嘲笑剛才彼此那麼緊張。兩個人安靜坐好後,觀察酒吧周圍的環境,好奇地探索著這個從來沒有涉足過的世界。

齊嫣環視一周,沒有發現什麼特別之處,正要準備去一趟洗手間的時候,她的胳膊仿佛被什麼撞了一下,鞋子上被潑了酒,回頭一看,一個中國男孩端著酒杯愣愣地看著她,酒灑了一地。男孩顯然是無心之失,就在他要開口說對不起的時候,齊嫣憤怒地說:“幹什麼?撞到了!”齊嫣特別喜歡這雙鞋子,這是她自己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

他有些愕然,但還是說:“對不起,剛剛沒看到,不小心就撞到了。”

齊嫣有些不耐煩說:“莫名其妙,我的鞋子都弄髒了!”

他見她嗔怒的表情很可愛,想逗她一下,就趾高氣揚說:“那又怎樣?還有我不叫莫名其妙,我叫郭駿凱。好好一個淑女,怎麼可以這麼不通情達理?”

齊嫣沒辦法辯過他,氣得直跺腳,憋足勁想伸手打他,揮到空中的手被郭駿凱一把抓住了。她就像是脫韁的小馬,遇見了一個技藝高超的馴馬師,被繩子拴住的一瞬間,她竭盡全力想甩脫,但是郭駿凱身高1米8,高出齊嫣一個頭,手臂很有力量,她被抓得死死的。齊嫣是個很倔強的女孩子,一般女孩子這會兒都會服軟說一聲“捏痛了”,男孩子肯定立刻鬆手。但她偏偏不服軟,一直掙紮,另一隻手還試圖去打他,也被牢牢地捉住了。最後她站直了,用仇恨的眼神死死盯著郭駿凱,郭駿凱此刻被她眼神中的東西吸引了,一種無可救藥的倔強,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蠻橫”,他笑起來:“你還真的很倔!”

齊嫣大聲說:“放開我!跟我說對不起!”說完還是很憤怒地盯著郭駿凱,隻是這次她突然發現眼前這個大男生臉龐出落得英俊,眼神中的東西其實很溫暖,她想抗拒這種感覺,就扭頭不看他。

肖曉看不下去了,衝上前去:“不要生氣了,隻是鞋子髒了,你們別再鬧了。”

郭駿凱看了看肖曉,然後對著齊嫣說:“看在你溫柔朋友的麵子上,放開你,倔強的丫頭!”

郭駿凱鬆手後,齊嫣縮回手臂,手腕上是被捏紅的印記。郭駿凱這會兒心生憐憫,忙說:“對不起,還是捏痛了吧?”

齊嫣低著聲音說:“沒關係!”或許是累了,或許是被剛才的情景鎮住了,或許隻是因為他眼神中的溫暖,齊嫣沒有了剛才那麼尖銳的情緒,她默然無聲,拉著肖曉轉身就離開酒吧。

此刻郭駿凱有些莫名其妙,他伸出一隻手想抓住她們,同時叫了一聲:“唉,且慢!”但是她們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他呆呆站在原地,沒有追出去,然後用手撓了撓後腦勺,低著頭傻笑了一會兒,直到他旁邊的朋友拍了拍他,他才回過神來。

齊嫣拉著肖曉跑得飛快,肖曉跑不動的時候,便站在路上說:“慢……慢點,我……跑……不動了。”說完蹲在了地上。齊嫣回過頭來,走到肖曉身邊說:“好吧,休息一會兒,我們該翻牆回去了,不然會被查到的。”於是就在肖曉旁邊蹲下了。

肖曉看著齊嫣,一邊喘氣一邊問:“你……為什麼……跑了呀?”

齊嫣抿了抿嘴巴說:“那個人討厭!”

肖曉說:“那你也沒必要拉著我就跑了啊。”

齊嫣也迷惑了,為什麼自己當時就一心想往外跑,不想再看到他的眼睛?她有些被吸引,但更多的是抗拒。齊嫣沒有說話,站起身來,示意肖曉該起身回學校了。回到各自的寢室,肖曉累得不行很快就入睡了,但是齊嫣有些異樣,很久都沒有睡意,好不容易天快亮的時候才睡著。

附近的學校聯合起來舉行劃艇比賽,女校的學生終於可以不悶在學校裏,她們紛紛前往去當誌願者或者觀眾。齊嫣和肖曉被安排為選手們登記號碼。晴朗的日子,她們坐在河邊等待每個學校的選手前來登記。風和日麗,心情也分外地好,她們滿心期待著劃艇比賽的開始。學校的隊員們陸陸續續來到她們麵前,齊嫣登記完一個號碼,抬頭看,一個大高個擋住了陽光,等她看清楚臉龐的時候,心抽了一下。他微笑著說:“好久不見,倔丫頭!”

齊嫣笑了,說:“你誰啊?不認識。”

郭駿凱笑笑說:“你應該不想讓大家知道我們在哪裏認識的吧?那一麵印象深刻,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

齊嫣一下臉就紅了,嗔怒了,說:“你的號碼、名字、隊名報上來,快點,後麵還有很多隊員!”

郭駿凱摸了摸後腦勺說:“郭駿凱、David、9號,威爾士矮人隊,身高1.81,長相英俊……”

齊嫣把他打斷了,大聲說:“下一位!”

郭駿凱對著她笑了:“唉,待會看我比賽哦!”說完揉了揉鼻子,陽光下他就是一個爽朗無忌的大男孩,他眼中還是那種沒有拘束的自然溫暖。

齊嫣沒有回應,但是微微笑了。肖曉把這些都看在眼中,她對著齊嫣說:“你為什麼臉紅咯?哈哈。”

齊嫣說:“去去去……快登記。”說完故作鎮定。

那一天有很多支隊伍,齊嫣一直等待著威爾士矮人隊出場。聽到他們準備就緒,她努力拉著肖曉鑽到前排去,看見9號的郭駿凱坐在前麵的位子上,500米的賽程眨眼的功夫就結束了,第一輪郭駿凱的隊伍遙遙領先率先進入前8.他看見河邊的齊嫣,手揮著船槳,對她吹了個口哨,齊嫣在岸邊捂著嘴笑了。

郭駿凱的隊伍勢如破竹順利進入決賽。雖然這個時候多數隊員都很疲倦,但他還是那麼神采奕奕,白色隊服、藍色船槳、紅色皮艇,無疑是比賽中靚麗的風景。決賽開始了,剛開始的時候他們出發比對手慢了一點,中間段的時候加快了劃槳的速度,順利反超,最後撞線的時候僅僅比對手快了0.5秒。聽到比賽的結果,全場沸騰,郭駿凱握緊拳頭吼了一聲,他跳下皮艇,遊到岸邊,把齊嫣抱了起來,齊嫣嚇了一跳,掙紮著跳下來,卻被他抓住了,抱個滿懷,然後郭駿凱吻了齊嫣。她還在掙紮著拍他,但是漸漸被融化了,抱住他的後背整個人天旋地轉。

在一片歡呼中,他們忘情地擁抱著彼此。齊嫣的世界裏第一次有那麼一個溫暖的人如此親密。這樣的溫暖和熱度是她渴望已久的。郭駿凱就像一陣颶風也像一隻溫暖的手掌,出乎意料闖入齊嫣的世界,讓她的世界一瞬間驅散了冷漠,豔陽高照,活力四溢。

後麵的兩年是齊嫣人生中最快樂的日子,有肖曉的溫暖的友情陪伴,有郭駿凱的無限寵愛。他們遊走歐洲各個國家,遊山玩水,一起享受美好的時光。雖然有小爭吵,但是郭駿凱知道齊嫣是個沒有安全感的脆弱女子,所以一直憐惜守護她。齊嫣喜歡郭駿凱爽朗無垠的心境、大男人的胸懷和無所不至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