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楓橋河畔龍虎鬥 姑蘇山下吟詩文1(2 / 3)

寶玉心道:“你上有父母,下有妻兒。怎的和我一般是什麼‘天涯淪落人’呢?”

隻聽趙博雅又是一聲長歎,道:“真是一言難盡哪!”說著又將杯中的飲下,將酒樽重重地拍在桌案之上。就在琥珀酒樽拍向桌案的一刹那,寶玉心頭猛地一驚。他看到了一個奇異的情景,隻見那隻高腳酒杯竟乖巧地嵌入桌案之中,杯口和桌麵齊平。郭寶玉驚魂略定,心道:“眼前這人,身手如此了得,定然是武林中的高手,我郭寶玉隨著父親走南闖北,隻是為了尋得一位名師,學會一身本領,除暴安良,解危濟困,想不到今日竟在此處無意遇上,這或許是老父親在天有靈,保佑兒子有如此機遇,我何不拜眼前之人為師?”但轉念一想:“世間人心叵測,不可流露出自己的心思,且留心觀察一番,再做道理。”當即靜下心來,好像對眼前的事情有些渾然不覺。隻聽趙博雅道:“我自幼習得一種奇巧技藝,世人稱之為雜耍,而它真正的名稱叫角抵,這是一個非常古老的技藝,這門技藝包羅萬象。自然,此技藝含蘊在我中原武術之列。在紛繁的技藝之中,我比較擅長的便是其中的搬運、遷移之術……”

寶玉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漢子,隻見趙博雅的麵貌、談吐委實一副儒雅之態,心道:“瞧此人,一身書卷之氣,不象是喜歡撒謊騙人的市井無賴,如果說此人擁有通天神力又斷乎讓人難以相信。”

寶玉在四方遊曆期間,經常在州城府縣的街麵上看到一些打把勢、賣藝的人。這些人的氣質雖然和眼前的這個中年漢子有所不同,但大都是牛皮吹上了天,卻隻能擺一擺花架子,到後來,無非是向路人兜售一些用了沒有功效,卻也害不死人的狗皮膏藥、大力丸什麼的,討的幾文散碎銀子養家糊口罷了。心道:“難不成我今天遇到了賣狗皮膏藥的了?可惜我的行囊羞澀之極,隻有三文大錢看家。”

趙博雅明白郭寶玉的心思,並不著惱,幽幽地道:“我說的搬運、遷移之術說來這也算的上一門武功絕技吧。為了糊口,我與拙荊攜一雙兒女在周圍州縣以賣藝為生,起初到也順利,那料想,一日來到上縣境內竟出了岔子。唉,該著出事,也怪我當時年輕好勝。那一日,我們夫妻正練的起勁,哦,拙荊擅長柔術。突然妻子發現兩個孩子不見了,到場外去尋兩個孩子。隻有我一個人在場內表演,我當時表演的是口吞寶劍,就是將一柄二尺長的寶劍從口中吞下隻露劍柄,然後憑借內力,將其吐出。”

“一把三尺長的寶劍,吞進肚裏?不會傷到腸胃?”郭寶玉驚異地問。

趙博雅笑笑道:“是的。我剛一表演完畢,突然發現一個年輕人站在場內,笑道:‘既然閣下能吞寶劍如此利器,自然也能吞這把不能盈寸的家夥吧。’說著從懷裏掏出一隻形狀怪異的飛鏢來。”趙博雅又猛地飲下一碗酒道:“我當時一時衝動,也是想賣弄自己高超的技藝,笑道:‘這有何難?閣下隻管……’還沒等我的話說完,那家夥的飛鏢已經疾飛過來。我一張口那飛鏢便飛入口中,我知道這個家夥沒安好心,也是想給那家夥一點顏色看看,急忙以內力逼著飛鏢順著食管入胃,在胃中拐了一個彎,然後從口中急速飛出,射向那個家夥的咽喉。”

寶玉聽得將信將疑,心中瘙癢難挨,心道:“果真如此,天下竟有這般功夫,當真是老天有眼,先人有靈,讓我遇到這樣的奇人,我一定要拜此人為師,不負冥冥之中保佑我的老父親。隻是,可千萬別是遇到一個江湖騙子,徒然浪費我的感情。”

趙博雅見郭寶玉盯著自己直發愣,問道:”怎麼了年輕人?”問了兩聲,寶玉才如夢中醒過來,道:“啊,啊,好哇,好哇。”

趙博雅接口道:“好什麼好。”停了一下,拿起酒壺。寶玉急忙接過酒壺,準備給趙博雅斟酒,借機運用內力用指甲在桌案上劃了一下,桌案不知是用什麼木材製作的,堅硬得很,郭寶玉雖然用上十成的力氣,但隻是在上麵隻劃了一道不為人察覺的淺痕。他知道江湖上騙人伎倆很多,一般行騙之人大都是事先準備好道具,然後裝做不經意的樣子,很隨便地使用預先準備好的器具,可在別人看來卻是順理成章不留半點痕跡,自然會輕而易舉的行騙成功。郭寶玉雙手執壺,心道:“這種鬼把戲騙不了我的。該不是事先將桌案挖一個洞,用一些較軟的東西將洞塞住,再用什麼方法偽裝好,讓別人看不出來,然後在別人麵前裝做不經意將酒杯按下去,以顯示自己的功力。”想到此處,寶玉眉頭一皺計上心來。看這酒樽牢牢地嵌在桌案之中,裝做無所適從的樣子,放下酒壺,右手五指成抓,催動內力,將五指深深地插入硬木之中,用了三分力氣捏住酒樽的邊緣向上一提,這一提,酒杯竟紋絲不動,寶玉不禁心中大吃一驚。這下他不敢再有輕視之意,暗暗將全身的內力全部運在五個手指之上,緊緊捏著向上猛得一提,他本來滿以為這隻高腳銅樽,會輕巧巧被提起,怎奈這隻酒樽像生了根一般。此時的郭寶玉知道自己剛才完全想錯了,眼前這位老鄉完全不是平時遇到的那種江湖的嘴把式。如果沒有猜錯的話眼前之人必定是一個武學巨匠。隻是寶玉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

趙博雅沒有在意寶玉表現,一抬手示意他但斟無妨,寶玉隨手將酒樽斟滿,不知趙博雅如何飲下杯中之酒,屏氣凝神靜靜地看著。趙博雅又示意寶玉也給自己滿上。郭寶玉依言而行,將自己麵前的酒杯斟滿酒。趙博雅的思緒依舊沉浸在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之中,接著說道:“也是那人該著一命嗚呼,這飛鏢上竟然塗上了一種奇怪的毒藥,遇血毒性發作,隻見飛鏢直入那人的咽喉,傾刻之間便斃了性命。我本來隻是想給他一點顏色,哪料想竟出了人命。”說著不禁歎了一口氣,顯然是在為自己一時的失手致人死亡而深深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