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皺著眉頭看著褚涵,實在不明白這個男人怎麼會這麼唧唧歪歪,偏偏就是這時十三爺衝著褚涵輕點了下頭,淡淡的一笑讓我茫然了,這是……
哎!蘇茉莉你怎麼可以這麼笨!
既然墓葬與大明律法是相抵觸的,為什麼不裝糊塗糊弄過去,還偏偏咬文嚼字地說明這是口棺材!
這就是個大樹坑,千真萬確的大樹坑!
心裏一陣煩躁,就覺得自己真的印證了褚涵的說法是個沒用還會添亂的家夥,反倒是這個看上去處處不靠譜的浪蕩子卻總說到點子上。
老鐵忽然擺擺手,示意十四爺退開,他也扭頭急切地向著奉婆看來。樹身上的洞已鑽的足夠大約莫有半拳的寬度,奉婆走到樹旁對著老鐵一點頭,老鐵一把拔出敲進樹身的大鐵釘提著鐵錘戒備著,而奉婆也悄悄拔出手中藥瓶的瓶塞。
我們全都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個樹洞,就連呼吸都變得謹慎,幾乎是屏住呼吸提著氣我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個樹洞,在且蘭墓中才體會到的恐懼又再這一刻回到身上。
鐵叔拿錘子的手對著樹洞慢慢舉起,看著他的模樣我細細向著樹洞打量果然有什麼東西從樹洞中露了出來。
我以為這會兒露出樹洞的一定是血之類的東西,哪知探出樹洞的東西忽地動了一下,動作極為迅捷,我抬手一把捂住嘴巴防止自己會驚叫出來,也是這當子才看出那活靈活現的東西竟是條不起眼的蛇。
火光下那蛇與幹枯的樹皮相比,呈現出光滑細膩的褐色。蛇頭鑽出樹洞來回搖動著,似乎打量著樹洞外由火把照明的天地。
“這是什麼蛇?”鐵叔看著蛇,猶豫手中的鐵錘要不要落下,他的雙眼隻管瞅著蛇,話卻是問向奉婆的。
“滑鼠蛇。”奉婆淡淡說道:“不用怕,這蛇沒有毒。”
“哦。”老鐵應了下。皺皺眉頭似乎不知道該怎麼是好,老鐵手裏依舊舉著鐵錘,奉婆瞅著他冷笑一聲說道:“現在可以敲開樹皮了。這東西既然活著,樹身裏有的想必也是它的同類,不會有其他東西。不過敲的時候一定要注意,這蛇雖然沒有毒脾氣卻不大好,到時候猛地被咬上一口也是覺得心裏別扭。”
老鐵看了奉婆一眼,尋思了下,不再理會那隻從樹洞裏探出腦袋的蛇,開始細細瞧著樹身尋找樹身最薄弱的地方好做為破開的地方,而奉婆則在手指上輕輕倒了點藥液向著蛇頭彈去,那蛇先是一躲,而後像是感覺到什麼劇烈地抖動起來,身子很快從樹洞中鑽出,就好像失去方向感一樣在樹身上胡亂地爬行,而樹洞並未因這條蛇遊出而變得安靜,又一條蛇的蛇頭在先前的蛇離開後從樹洞中鑽了出來。
黑暗的地下,瀑布發出的震耳欲聾聲淹沒了鐵錘的敲打聲,我眼看著樹皮被擊碎,一塊塊地掉落在地上,手中的小火棍也隨之抖了抖,火光照耀下那裏麵竟是滿滿蠕動不停的滑鼠蛇。
嘴巴抿緊,我已不想再說什麼。實際上心裏也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的是什麼。奉婆有驅蛇、驅鼠藥,那樹洞眼下又是唯一的出路,明擺著所有人都要在奉婆的帶領下進入樹洞尋找通道。甭管是去哪裏的通道,總要離開這裏再做計較,傻愣愣地待著這裏,指望著地麵上給我們裂開一條通往夜叉府第的道路那是絕不可能的。
果然,奉婆開始纏著衣袖,掖著裙擺。想想自己的雙腳馬上就要踩在無數條扭來扭去的蛇身上,我不由打了個寒噤,先時心中的豪壯之氣早不知飛到哪裏去了,隻管皺著眉頭用盡最大的聲音說道:“我在這裏等你們吧。”不管心裏曾多麼無畏無懼地想要從夜叉手中救人,救十四爺的親人,救小七,救那些有可能被夜叉擄獲的孩子、奶媽子,可是現實與想象總不是一回事情,那不是有著宏偉崇高的精神和目標就能順利解決並達成的。眼前是一處實打實的蛇窩,雖然蛇是無毒的,可是我腦海中還記得奉婆說過的話,藥雖管用也要看施用的範圍,這樹洞裏頭究竟有多大誰知道,隻眼下這一堆一堆的蛇便已經讓人頭皮發麻了。倘若這不是處樹洞而是個開敞的大洞窟我還有勇氣厚著臉皮讓孝霖哥背著我走,可是現在想想蛇被踩在腳下或者掉在身子、脖子上,甚至腦袋上的那種感覺……我實在不敢繼續想下去。
很想抽自己幾個耳光,怨不得褚涵一個勁地嘮叨著我是個拖累,看起來我真是這樣了。此時此刻,十三爺等人以及孝霖哥的表情都在印證著這個事實。
“滑鼠蛇無毒,這裏也再沒有什麼,我留在這裏等你們。”
低著頭又再說了一遍,我實在不敢再抬頭看眾人的表情,就聽耳邊腳步聲響起,心也跟著那腳步聲一下一下狂跳不已。
“別亂跑,我們盡最快的努力速度回來,就在這裏等著我們,哪都不要去。”孝霖哥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沒想到他說的竟是這樣的話,我忙抬頭看著他無比肯定地點了點頭,就聽孝霖哥接著說道:“少涵,你留下來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