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這裏以前有多大的水?”我看著褚涵說道,“那裏是樹皮包裹而成的不是石頭,如果這瀑布以前比這會大得多,單是噴濺在四周的小細流便不知道有多少,日久天長的要是滲進中空的大樹裏麵那些髒東西就會被水流帶走。別忘了,孝霖哥進去的地方可是位於山頂的高處,水是往下流的,所以我才說他們慘了。”
“你說,他們會不會被熏死?”輕輕點頭,褚涵皺眉問道。
艱難地動了下頭,我說不出話。那樹洞離這個瀑布潭實在太近,我難免懷疑那裏是殺死工匠的地方,以防鐵箱的秘密被透露出去。
“不對呀,”褚涵一皺眉,“你先前不是說這些蛇是夜叉門徒用來怯寒的食物嗎?他們怎麼可能讓他們的食物跑進這麼肮髒的地方?”
看著褚涵我點點頭說道:“所以我們又可以肯定一樣東西了。”
“什麼?”
“夜叉門主還沒有找到這裏。”
褚涵吊著眉梢看著我,那表情就活脫脫我是個怪物。
“樹洞與瀑布這裏離得並不遠,以十三叔的耳力都聽出了瀑布下麵的聲音有異,那夜叉門主尋慣了墓室住怎麼可能會查覺不到這裏的異常。倘若他找到這裏,這些箱子還能安好地留著?隻怕早就被人打開翻看了,所以呢,夜叉門主尚未找到這處地方。換句話說,我們進入的這處地方足夠隱蔽不會被人輕易發覺,也證明了我們的確是在元代的某個大戶人家的樹坑裏,隻要沿著這裏走下去,一定會走到鬼使說的地方。鬼使告訴你的入口就在這裏附近,看看這一潭水的箱子,就可以知道附近是否還能找出比這更龐大的樹坑,這樣的樹坑對於夜叉門主來說隻怕是求之不得,所以他相中作為地府使用的必然是這個樹坑。至於那一樹洞的蛇麼,蛇不是死物,它們的身軀也不像咱們可以一個個捆綁看著,自然是帶進來後存放在某個地方。這是地底,又是有些年頭的樹坑,這樣的樹坑難免會有個什麼裂縫、裂隙之類的地方,以蛇那種身軀,大的穿不過去小的卻行,偷偷溜掉鑽進了大樹裏隻要有些年頭就是不想看到咱們眼見的蛇窩都是不可能的。”
褚涵撇撇嘴說道:“你以為我信你的鬼話。”白了我一眼,他向著潭水中的鐵箱子躍去。
“喂,你幹什麼?”
“不打開看看,怎麼知道裏麵裝的是什麼?”褚涵說完,低頭向著箱子看去,我聽到他嘰嘰咕咕說道:“怎麼鏽成這樣!”腦袋向我看來,褚涵說道:“你站遠點,若這箱子裏裝的是機關的話至少還能活一個。記住,我若死了,你就沿路走回去隻管大聲喊叫,他們若是聽到你的聲音一定明白瀑布後麵的奇妙,自然會跳過來救你。還有,帶上你能撿到的我的殘肢回去給我做個墓,二爺尚未娶妻就這麼去了實在是天大的不幸,暫且用你最好看的衣服裹住我的屍骨埋葬吧。隨隨便便給二爺找個女人屍骨一同下葬的話,倘若不合二爺胃口二爺可怎麼退換?反正你這張臉我已經看順眼了,也知道你是個如假包換的女人,就用你的衣服湊合著給二爺陪葬在一處吧。”
“你!”尋思了下,我向後退開些距離,看著站在箱子上的褚涵從靴子裏掏出把短刀,不禁出聲喊道:“喂,你大可以不開那箱子就沒這麼多事情了。”
褚涵像是沒聽到我的話,而後我看到他將短刀插進鐵箱子的縫隙中使勁撬弄著。“嘎吱嘎吱”聲音刺耳,“哐哐哐”幾聲刺耳的響聲響起,不待我捂緊耳朵,就見褚涵已從箱蓋轉移到大鐵鏈上,又是幾下刺耳的敲砸聲,那箱子的頂蓋竟被他打開了。
人一愣,還沒等問他安全不安全是否真有機關之類的話,就覺得眼前身影閃動,褚涵已站在我的麵前。他的手中拎著一個東西,像是一個大包袱,顯然是從那箱子裏取出來的。
火光下,他將包袱緩緩放在地上,對我說道:“有些份量。”
蹲下身子,我仔細看著呈深褐色的包袱,隻覺得這顏色實在是怪異,用手一摸頓時恍悟,“這是動物的皮子,是風幹後的皮子。”跟褚涵細細打量著這個皮囊,就發覺這個皮囊是被緊緊縫合住的。
與褚涵對視一眼,就聽褚涵說道:“小心些。”而後他揮動著手中的短刀將皮子隔開。
握著小火棍的手有些顫抖,我知道是由於內心的緊張與害怕,眼睛卻隻管盯著皮子不曾移開半分,就看到這外麵的皮子被割開後裏麵竟又是一層皮子。所不同的是裏麵的這層皮子雖然也是風幹後的,卻明顯要比外麵的皮子柔軟許多,顏色也淡了許多,似乎不是出於同一種動物的皮子。
這一次,褚涵並不多語隻管照著皮子割劃下去,而後一堆東西順著他隔開的口子滾落了出來。
金樽、銀樽滾落在我們腳下,一串串沒滾出來卻被擠出皮囊的珍珠串就掛在包袱口,褚涵看了我一眼,取出堆積在皮囊口的珍珠串,奮力一撕裂口整個包袱就此打開。盡管被封鎖在潭水中的鐵箱內,包袱裏卻未滲進一滴水,被裹在包袱中的布匹、畫布、金銀酒器甚至珍珠瑪瑙無所不有。看著褚涵取過包袱中一把金光閃閃的彎刀,我也伸手取過一幅畫卷打開來看。這幅畫約有我兩臂的長度,畫卷上山峰疊嶂江水遼闊,卷首寫著重江疊嶂圖,卷尾署著大德七年二月六日吳興趙孟頫。看著趙孟頫的名字,我的嘴巴越張越大而後看著褚涵再說不出來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