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躲藏的地方離前門很近。眼見尋到前門附近還沒找見她我幾乎要放棄尋找就瞥見了她的身影,她換了男人的衣服加上前門那邊格外混亂,被抓去抵擋官兵的都是女人竟叫她混了過去,安然藏到我找她的那一刻。我實在不懂這個女人想做什麼,她換過衣服似乎是怕死,害怕被夜叉門徒抓住充做人牆,可是外頭的官兵看到那些充作人牆的女人照樣手不軟心不疼地殺個不停,她就算逃到前門處也是個死又為何隻管藏在那裏鬼鬼祟祟?躲在一旁我偷偷觀望很快就找到了答案,這女人真的是不想活了,她躲到一處待到有個身份頗高的夜叉門徒靠近她時竟拿著把刀子追問她兒子的下落,後果可想而知了,那門徒一手輪過去便將她甩得老遠,若不是二爺我在,隻怕她這一次真就去了地府。”
總算是明白荷心到底跑哪裏去了,孝霖哥低聲問道:“劉德帶人殺進來了?”
“嗯。這個通判還真是心狠手辣見一個殺一個,所到之處幹幹淨淨就連犄角旮旯都不放過,夜叉想躲的藏的都被他殺了個幹淨。”
聽褚涵說完,孝霖哥向著黑黑的狹縫那裏看去,喃喃道:“那隻巨羊不見了。”
“估計是跑了。”想來是歇息夠了,褚涵站起身看著孝霖哥說道:“我背著她這一通跑累個半死,二爺細皮嫩肉的哪裏做過這種粗活,要不……你來?”
向著孝霖哥瞅去,我以為孝霖哥會心疼下褚涵臉上的汗漬,哪知孝霖哥一把拽著我向著狹縫深處走去,沒有絲毫搭理褚涵的意思。回頭看去,微弱的火光中褚涵齜著牙一臉氣急敗壞的模樣,走到荷心身邊將荷心背起向著我們追來。
狹縫到底有多長我們不知道,通向哪裏我們也不清楚,我們就是這樣深一腳淺一腳的在山縫中走個不停,也不知道這黑暗看不到盡頭的縫隙究竟要走到何時才算夠。
“嗯哼……”
黑暗裏,我們身後的狹縫發出響聲,那聲音活脫脫就是羬的聲音,我向後看去,火光中隻有冰冷的岩石山壁,根本就看不到它在哪裏。
孝霖哥、褚涵停下了腳步。“它好像跟在我們後麵。”孝霖哥輕聲說道,我看到他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戒備的神色。
“要不要……”我原本想說個等字的,但是轉頭一想,這個等字要從何說起?羬畢竟不是人,它一直藏身在暗處,我們如何能等來它。
“它若想出來自然會出來,”瞥了眼我們身後的山縫,孝霖哥低語完後繼續向前走去。
腳下的山縫逐漸形成開闊之勢,頭頂上是看不到邊際的山縫,而這時開始原先狹窄的山縫已呈現出像兩邊擴展的趨勢,我們腳下也不再是碎石岩石,竟漸漸有了泥土的味道。兩側的山壁隱隱垂下幾根樹藤、枯枝,我們越往前走藤蔓就越多,很快我們就看到了隱沒在藤蔓中的一絲微弱亮光。
向著亮光處投去疑惑的眼神,我看到孝霖哥與褚涵一臉提防,於是學著他們兩人將腳步放輕放慢,緊貼著山壁向著微光處移動。
“嗯……嗯……”一陣呻吟時斷時續。
探頭悄悄看去,就見奉婆大腿處一片鮮紅,衣衫被鮮血侵染的極為刺目。
“婆婆。”我叫喊著向著奉婆跑去。蹲在她的身邊,我看著她身上的血漬嘴巴抖個不停。
“大姑娘。”奉婆輕聲喚道,這一刻她的眼中閃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慟,“他們……被抓走了,我跑得快躲在這裏。”婆婆咬著唇艱難地說道。
“孩子呢?”
“都被抓走了。”婆婆眼眶裏淚水直打轉,哽咽道:“我們不是他們的對手。”
“他們?他們是誰?”
褚涵將荷心放在地上看著奉婆疑惑道。
就見奉婆向著荷心投去詫異的一眼後咬牙切齒道:“夜叉!”使勁喘了口氣,奉婆盯著荷心問道:“這女人……”
“我的。”褚涵一臉痞相。
奉婆看著褚涵輕輕搖了搖頭,臉上現出一個苦笑後起身扶著山壁站起身,艱難地說道:“咱們快去救他們。孩子,孩子們要緊。”卷起右邊的袖子露出醒目的紅點她接著說道:“給我瞧瞧你們的,我不想著了道。”
聞言,我們都卷起右邊的袖管讓奉婆瞧個清楚。
看到我們胳膊上的紅點她安心地笑了笑,而後扶著山壁慢慢挪動著腳步,每邁出一小步就滴下幾滴鮮血來,人才走個兩三步身後的鮮血已是哩哩啦啦跟了一串。
我皺眉看著奉婆,孝霖哥也似有些不忍,說道:“你傷成這樣怎麼走,我來背你。”說完話歎出一口氣向著奉婆走去,後背對著奉婆慢慢弓下腰身。
奉婆急喘幾下,用手輕輕摸著傷處,想來傷處的確疼痛難忍,隻能向著孝霖哥的背上攀去。我正要轉身帶路,就見奉婆的身子僵硬地杵在孝霖哥身後,與此同時孝霖哥冷冷說道:“大爺我隻是隨便說說,你就當真了?”
“二爺,也不是那麼好騙的。”褚涵接著孝霖哥的話向著奉婆看去一臉怪笑,我則驚訝地看著他們兩個不知道他們在發什麼瘋。
孝霖哥慢慢站直身子,雙手從背後收回我才看到他的右手已多了一柄匕首,向著奉婆看去,奉婆的腹部又多了一片鮮血浸染之處。
“你要知道,那個老太婆從來都不會叫她大姑娘的。”孝霖哥慢慢轉身看著捂著肚腹的奉婆說道,而褚涵也看著奉婆冷笑道:“那個老太婆從來都是尖嘴俐齒一付氣勢逼人的樣子,就算是中了招也會罵罵咧咧不甘休,什麼時候像你這般柔弱了。記住,這人的相貌可以假扮,這人的性子卻要仔細揣度,那是需要時間相處琢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