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八十八 暗藏埋伏(3 / 3)

褚涵起身,很是疲憊地擦了把額頭兩側的汗,就聽孝霖哥說道:“我替你?”

“不,我自己來,我又不是豆腐做的。”說完這話褚涵走向荷心正欲背起荷心,荷心的手指卻微微動了下,而後雙眼也在火光中睜了開來。

“小舟……小舟……”她嘴裏輕輕呢喃。

褚涵拉向她的手輕輕一頓,而後皺了皺眉,收回手等待著荷心徹底清醒。

“小舟、小舟!”先時輕聲的呢喃很快變成了大叫,就在荷心大喊出兩聲小舟後,褚涵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你想死嗎?”褚涵看著荷心極是憤怒。

我靜靜地看著荷心,明白褚涵何以會如此憤怒,這狹縫前方還有什麼等著我們尚不可知,這個女人剛醒過來就這樣大吼大叫,倘若被隱藏在狹縫內的夜叉聽到,我們的處境不是危險極了?

荷心雙眼含淚使勁搖著頭,褚涵這才鬆開捂住她嘴巴的手。荷心看著我們,眼中閃動著奇異的光芒,很顯然她認出了我們就是前往她居住的府宅帶給她莫大恐慌的人,沒有我們的出現,她就不會急著離開小舟自然不會被擄來此處。很快她眼裏的奇異之光變成了怨忿,她開始縮緊身子,頭貼向雙膝,雙眼甚至不願再向我們看來一眼。

“錦衣衛奉命清查夜叉門一事,”褚涵低語,“我們救出了小舟,你卻脫不了幹係。”

荷心的頭猛地一抬,緊接著一把拉住褚涵的衣服急問道:“真的?真的?他在哪裏?他在哪裏?”

褚涵蹲下身子看著荷心,聲音低緩地說道:“你再敢這麼大聲地說話,我先把你宰了。”

荷心的手猛地放開褚涵的衣服,雙眼驚恐地看著褚涵,嘴裏不再說一句話,嘴唇也抖得厲害。

“我們本來已經救出了他,因為他一個勁地喊著要你,我們便分成兩路人馬,一路帶著他先走,另一路去救你。也正因為救你我們拖延了時間,這會都沒找到他們,恐怕又被夜叉抓走了。”

褚涵簡簡單單的幾句話,荷心的臉色卻在聽完後瞬息萬變,待到褚涵說完,她的淚已在臉上咆哮開,她壓低聲音對著褚涵說道:“我憑什麼相信你們,若不是你們小舟又如何會被抓來?你口口聲聲說救了他,他人呢?上一句話還說救了他這句話就變成他被夜叉抓走,錦衣衛的畜牲我憑什麼相信你們的話?”

荷心話語剛了,褚涵已一把捏住她的下顎。瞪著荷心褚涵冷冷說道:“你再說句這種話試試,看我不先拔了你的舌頭!”

“踏踏踏,”黑暗中輕輕的蹄聲響起,羬從黑暗中走出。它站在一旁冷冷瞪著褚涵與荷心。

“看到這個大家夥了?”褚涵衝著荷心揚揚眉梢,這才鬆開攥著她下顎的手接著說道:“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的底細?知道這大家夥最喜歡幹什麼?它喜歡用它的蹄子把夜叉踏成肉泥。”

荷心雙眼向著羬看去,我在她眼中沒看到一點害怕與恐懼,那雙淚汪汪的眼看上去竟有著一種說不出的誘惑,等著別人安撫的誘惑。

羬向著荷心一步步走來,褚涵戒備地看著羬,很顯然,在沒有問清楚荷心一些話之前他是不願意荷心就這麼死掉的,那不是白費了他一路將她背到這裏的力氣。

羬,繼續向前走著,褚涵衝著羬低喝一句:“別碰她。”

“蠢貨!”一直一言不發的孝霖哥這時淡淡地說了這麼一句,而後輕語道:“羬若想殺她,還等你把她背到這裏。”

褚涵一愣,雙眼向著荷心看去又向著羬看去,站起身向後退了兩步,我們看到荷心伸出雙臂輕輕摟住羬的脖頸,頭靠在羬的脖頸處一個勁地抽泣。

我、孝霖哥、褚涵三雙眼睛對視著,均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情況,我們唯一能夠肯定的就是比起我們羬跟荷心明顯要熟悉得多。

我們三人默然無語地看著荷心和羬,就見羬緩緩臥在荷心麵前,任由她的雙手搓弄著它脖頸的絨毛。

“我們看過你身上的天門圖了,你跟夜叉究竟是什麼關係?”沉寂之中孝霖哥的聲音響起,“你若想救小舟就最好實話實說,倘若你遮遮掩掩什麼,那麼小舟有個好歹你要記住他遭受的痛苦折磨都是被你害的。”

孝霖哥冷淡的話語剛落,荷心便猛回頭瞪向孝霖哥。

她胸前劇烈地起伏著,像是在壓抑胸腔的怒火,但就是在孝霖哥冰冷的注視下她的氣息慢慢弱了下來,繼而緩緩轉回頭顱盯著麵前的羬輕聲說道:“我隻是個被他們偷來的孩子。在我還沒生下來前我娘就被他們擄來,原本是要等我生下來驗過男女後等著被門主吃掉,哪知那段日子門主醞釀著什麼大事,即使是他的幾個親近的手下都不願見。那些如狼似虎的家夥嫌棄我女娃的身子骨,他們喜歡的是男嬰,不願女嬰髒汙了他們的血脈壞了他們的元陽,於是我就這麼糊裏糊塗地活了下來,跟其他一些因為這樣那樣的緣故沒有被吃掉、死掉的男嬰女嬰一同活了下來。從我們記事起便不知道我們的爹娘在何處,我們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男的長大後便被逼迫去練功室練著人不人鬼不鬼的功夫,女的則被打上烙印等著每年教日到來時作為貢品祭奠山神、水神與土地。”

我們靜靜地聽著,也許是被溪流裹挾的山壁帶著寒冷的氣息纏繞,也或許是被荷心講述的故事嚇到,我總覺得我的頭發根不自覺地豎起,人仿佛就在她的講述中跟她一起經曆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