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九十 羬的嗤笑(2 / 3)

荷心話語說完,褚涵不發一言,孝霖哥則冷著臉鑽進羬頂過的洞窟。眼見孝霖哥有所動作我們自然不會在閑待下去,我緊跟在孝霖哥身後鑽進洞窟,荷心、褚涵也都尾隨而入。

洞窟很是低矮,我們必須半蹲著挪動雙腳慢慢移動身子,有的地方很是狹窄好在我們的身子都不是很胖剛好能夠勉強通過。洞窟四通八達宛如迷宮,依著羬頂撞後留下的裂紋我們倒是不怕被迷失在這樣一個個憋屈低矮的洞窟中。

“等等!”像是想到什麼我開口輕喊了聲。

前麵的孝霖哥猛地停住身子,礙著洞窟狹小轉身費力他就那麼背對著我問道:“怎麼?”

看著麵前那寬闊的後背,我的手就像有什麼東西牽引般向著他的後背摸去。

心裏有一千個聲音在呐喊,在對我進行著種種告誡,卻也有一萬個理由讓我的手自然而然地撫上他的背部。他的話猶在耳邊我怎麼可能輕易忘得掉,但是出了地底想想將要麵對爹娘的麵孔,我這手是否還有機會能這麼輕易地撫向他實在是個問題,索性有這等能占便宜的時候盡管占些也無所謂了,我不要隻在腦海中去空想他的存在。

心當即坦然,也感覺到了那寬闊的後背在我輕貼上去時的微顫。不想被孝霖哥輕易地發現我的動機,我佯裝鎮靜地說道:“這樣的洞窟對於那個慣會打洞穿洞的鬼骨來說算不上什麼,隻怕在這裏行走活動對他來說易如反掌,那麼別人呢?咱們走起來尚且困難,以六叔那樣的身軀如何從這些洞窟中穿過去?”

“所以,他們被擄走的道路絕不是我們現在走的這條路。”褚涵的聲音從我們身後傳來,“羬帶我們走的是另一條路。”

“鬼骨跟那個擅於易容的家夥,怎麼知道我們要走這條路?”

“因為他們知道我們肯定無法找到他們擄走奉婆那幫人的路,或者說他們用了別的辦法劫走了徐老爺子他們。倘若沒有孩子在,怎麼都會拚殺一番吧,正因為有了那些孩子才會沒人敢動手,任由他們虜獲。”

孝霖哥在我身前緩緩說著,“兵書上常說的一句話是:以彼之長攻其之短,他們料定我們會死在他們手裏才會在他們自己的地盤等著我們。”

孝霖哥話剛說完褚涵便接著說道:“沒錯,你猜我們接下去會遇到誰?”

孝霖哥沉默不語,我則冷不丁地打了個寒噤,難道我們將會遇到那個我們根本看不見的人,鬼使的師父嗎?

人愣在原地,直到孝霖哥輕聲說了句:“可以走了?”我才有所察覺地慌忙收回撫著他後背的手,尷尬地嗯了一聲。

我們又在洞窟裏緩行著,荷心至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什麼話隻是不停地抽泣,偶爾微微扭轉下頭,就能看到她被淚水浸透的臉,心裏也暗暗對荷心的忍耐力讚歎不已。她心裏對小舟的掛念與擔憂非同一般,此時此刻也隻能跟著我們像烏龜一般在這洞窟裏慢慢移動,倘若換做是我或者奉婆,隻怕早就扯著嗓子大喊大叫了。

心裏憋悶的不一般,也不知道這密密麻麻左旋右拐的洞窟何時才是個頭。一麵要小心走著一麵還要擔心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夜叉,人原本就煩躁的不行,再想想失蹤的奉婆、愚公和孩子,就恨不得自己伸手能扯碎山壁找出他們來才好。

停停走走,走走停停,不知何時我們要擠著窩著才能移動的洞窟洞壁開始變得冰涼,似乎隻是幾步間而已,擦著岩壁的雙臂便已經濕漉漉的。頭皮發麻,正尋思著這是一處什麼地方,就感覺手中的火把猛地一晃就滅了,人竟像是被從洞窟中拉出到什麼地方一樣,先時騰空一般而後雙腳空蕩蕩的,還沒等反應過來嘴巴便被一把捂住,這才在驚慌中站穩了身子。

感覺捂著我嘴巴的手鬆開了,我正準備努足了勁大喊一聲:“救命!”就聽耳邊孝霖哥輕聲說道:“別慌!”

動也不敢動,我就在黑暗中僵硬地站立著,鼻子一瞬間便聞到一股味道,好在那味道雖濃厚比起我們身上羬那異常古怪的味道實在算不上什麼,心也就慢慢沉靜下來。

對了,羬的糞便味……先時在洞窟裏隻顧走動哪裏在乎許多,竟不知不覺忘了褚涵對我們所做的荒唐事,這一會聞到什麼味道我才反應過來,比起這不知是什麼東西飄動的味道我們身上的味道要難聞得多。

黑暗中,我聽到什麼聲音,猛地覺得腰間一動,我還未及伸手去摸,呼呼聲作響,點燃的小火棍已被孝霖哥拿在手中。

眼前一下子亮了起來,我向著身邊看去,就見頭頂上的洞窟處荷心正愣愣地一臉驚惶地癱在出口處,她的一隻腳已經掉落在洞窟外頭,想來身子被褚涵一把拉住人才會是這種樣子。瞧著她這光景也就不難猜到片刻前我正是從那裏跌落下來,火把在那時猛地熄滅,人則被孝霖哥一把接住並捂住了嘴巴。

眼睛猛地就被荷心的表情吸引住了,若說先前她在洞窟處的表情是驚懼,那麼在我回過神來的這一瞬間她的表情已轉為莫大的激動。

不明白她的神情為什麼會在片刻間有這許多的變化,我順著她的目光瞅去就看到了一旁的大水缸中露出的一個小腦袋瓜,小舟!

不待荷心出聲叫喊,褚涵已經從她的身後伸出手來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而後摟著她的腰從洞窟中跳躍而出,輕飄飄地向著缸邊躍去。

孝霖哥一臉警戒之色,雙眼在這個狀如圓球的小石室內來回打量,我也在這時看清楚了這個不大的小石室內竟缸挨著缸擺放著十幾口裝滿水的大缸。小舟四肢被綁,被投在其中的一口大缸內,隻一個小小的腦袋露出水麵,他的臉上滿滿的不知是水還是淚,嘴巴則被什麼東西塞住,即便看到了荷心也隻能是眼睛裏充滿了渴望與委屈無法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