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心一邊流淚一邊衝著小舟做出噤聲的手勢,這才雙手抱住小舟一點點地將他從缸中拖出。飛快地扒去小舟身上的衣服荷心脫下自己的衣衫手忙腳亂地擦拭著小舟的身子,我這才想起荷心曾說過,在地府裏頭除了木桶盛裝的水其他器皿中裝的水都有問題,想來這些大缸裏的水都是什麼藥液了。
看看大缸又看看我們頭頂上脫身的滿是洞窟的洞壁,我似乎明白這是什麼地方了。
這該是鬼骨練功的地方,也是他挑選徒弟的地方。這些大缸裏頭浸泡的隻怕都是被鬼骨當做弟子挑選的少年和孩子,經過藥液浸泡活下來的便能接受他的教誨,倘若失敗了……便如泄憤或是標記一般被釘在先前捆綁羬的禁地牆壁上!
看著小舟,看著已被拔出口中異物使勁蜷在荷心懷中他哆哆嗦嗦的身子,我希望我們趕到的時候還及時,不要再讓這孩子遭受什麼傷害。
想是怕小舟會驚叫出聲驚動到誰,拔出小舟嘴裏的東西後荷心便小心地捂住他的嘴隻管緊緊摟著他,輕輕拍他的後背安撫他。看著荷心身上那被血、被地下水滴濺,被藥液甚至羬的糞便混雜的不成樣子的衣服,褚涵脫下自己的外衣輕輕披在小舟的身上。
荷心向著褚涵投去極是感激的一眼,褚涵卻不理會隻管向著孝霖哥看去。就見孝霖哥對著褚涵輕輕抬手指向石室的門口,褚涵點頭會意,兩個人各自取出武器向著石室門口貼去。小心翼翼地跟在這兩人的身後向著門口移動,雙眼也向著石室中的其他水缸瞅去,水缸幾乎都是裝滿水的,卻都空無一物,想來這裏好陣子沒再浸泡什麼人了。
孝霖哥、褚涵躡手躡腳地走出門口,我也謹慎地跟著,荷心抱著小舟緊跟在我身後,她的手至始至終都捂著小舟的嘴巴,想來她的心裏跟我是一樣的緊張,石室出來又是一間石室,我們麵麵相窺也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向著這間石室的門口移動。所有石室都隻有一個門,而這樣的圓形石室似乎不止一兩間,它們一間套著一間,我們就在提心吊膽中穿過了四道石室門。
空氣變得緊張多了,因為眼下的局勢對我們是萬分不利,在我們不知道地形的情況下倘若鬼使的師傅就在我們身邊不遠處等著給我們致命一擊,那該如何是好?
穿過第四道石室門後,我們背靠著牆壁停住腳步向著第五間石室中看去,實在是不知道這麼走下去是否會有什麼結果。
深吸了口氣,我閉上眼企圖穩定我心跳加快的心髒,哪知就是這麼閉目凝息之間就叫我聽到了什麼。
眉頭微微一皺,我抬手示意大夥都別動,這才又一次合眼靜靜地聽著。
那是……奉婆的聲音,奉婆的叫罵聲。
嘴角不知不覺地上翹,她就真跟我想的一樣沒有耐心地在這地底罵個不休。
雙眼向著孝霖哥、褚涵看去,他們的臉色與眼神已告訴了我他們也發覺了這個秘密,孝霖哥閉目確定了方向後,對著我們招招手,人便向著石室門口走去,這一次我跟隨的異常輕鬆。不知道為什麼,雖然鬼使的師傅與夜叉門主都很可怕,我的心裏卻隻想著與婆婆她們彙合,似乎隻要跟他們在一起,不管有什麼樣的困難對於我們來說都能迎刃而解。
在孝霖哥的帶領下,奉婆的聲音越發的清晰,而我們行進的腳步聲也變得更加緩慢。
奉婆他們不會無緣無故地出現在這裏,而愚公更不會任由奉婆一個勁地罵著不加勸阻,毫無疑問他們的身邊有夜叉,他們此刻正受製於夜叉。
猛然間,褚涵便跳到我的身邊,他輕功很是高超這簡單的縱跳並未發出任何聲響,我卻被他這突來之舉嚇出一身冷汗。
抬起手他在我耳邊輕聲道:“掌櫃的,一會就看你的了。你要想大家都安然無事就一定要記住我的話。”我心裏一驚,褚涵的聲音則變得更輕:“一會,我衝你眨眼時,你要飛快地滅掉手中的火把,不能有任何猶豫。”
說完這話褚涵才離開我,我瞪大雙眼看著他不明所以,他卻向著孝霖哥輕輕走去,用手輕輕一搭孝霖哥的肩頭後,人便猛地向著奉婆聲音傳來處竄去。
“婆婆,婆婆!你們在這裏啊,讓我們一陣好找!”褚涵的聲音大喊大叫著,“快看我弄到什麼好東西?”
跟孝霖哥對視一眼,我看到孝霖哥衝出了石室,顯然他也沒料到褚涵會這麼做。
褚涵到底要幹什麼?原本就是敵暗我明,我們在羬的關照下好不容易隱藏起來取得了點主動權,他倒好就這麼冒冒失地闖出去,把我們的蹤跡告知給對方!
拿著火把跟著孝霖哥衝出去,就看到一個開敞的大洞穴內被捆綁吊起來的愚公、奉婆,回頭向著身後看去,就見荷心心不甘情不願地摟抱著小舟跟出來,想來她是不敢跟孩子獨自待在石室裏頭,倘若她有別的選擇一定不會跟著我們走出來的。
站在這個稍顯寬敞的洞穴,我站穩了腳步,那褚涵的速度更快,竟拿著羬的糞便在愚公、奉婆每個人身上都抹了一把。
“小子,你瘋了,這是什麼東西?”奉婆大聲咆哮著,“快把我們放下去!”
“急什麼急什麼!”褚涵狂笑,“我把你們放下來的話,你們還能乖乖地讓我把這東西塗在你們身上嗎?”
看著似乎瘋癲的褚涵,我捏著小火棍的手有些微抖。
從褚涵去尋找荷心到他回來,他就像變了個人一般,會不會就是在那時我們誰都看不見誰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他才會變得如此不可理喻?褚涵,他的話我能信嗎?眼看著褚涵將羬的糞便塗抹在擔著幼兒的布兜上,我疑心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