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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夜我都在失眠。我的震驚不必言說。我所猶疑不決的,是不知應否將此事告訴嶽琳。一個事實呈現在眼前時,已不必再去慨歎為何會如此,無論有什麼樣的隱情存在,它終歸已是事實。依照我個人的習慣,應是最直接地讓嶽琳了解真實情況。問題是,當事人是嶽琳,和她個人感情相關的事,我無法輕易做出決斷。我不明白是什麼改變了自己的原則,隻是無法不這樣做。

現在我徹底清醒過來。朱文傑和嶽琳的關係不可能再修複了。這中間的原因或許很複雜,但事情的結果已然定下。既是如此,嶽琳遲早不得不麵臨這個結局,我該將這個時刻提前呢,還是任其自然地發展下去,讓嶽琳懵懵懂懂地去承擔?從前我一直將嶽琳單純地視作刑警隊長,幾乎是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她的性別特征。可我現在知道,她的的確確還是個女人,一個對情感和家庭懷著強烈渴望的女人。顯然她還對與朱文傑的關係抱有期待,哪怕是那份殘酷的親子鑒定,也無法澆滅她的幻想。可是,如果她親眼見到這次我的所見,我相信,那種傷害會是毀滅性的。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也許我可以以婉轉的方式告訴她真相,然而如此重要的事情,她會就這麼簡單地相信嗎?不,她一定會想辦法自己去弄清。或者我可以回避這個事實,勸她接受朱文傑離婚的決定。但她會怎麼看待我的“用心”呢?我沒這個勇氣承擔這種可能出現在她腦中的疑慮。想來想去,最好的做法或者就是什麼都不做,讓事情自然而然地發展下去,說不定嶽琳最終根本不會了解內情。

這是一個軟弱的決定。我知道自己的問題所在。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有了情感上的牽掛,就會變得軟弱無力。以前是溫鬱,現在是嶽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