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李燕說:“忙什麼?忙一些沒意義的事情。”
李燕看出我的情緒,說:“看來真是挺糟糕哦。我很少見你因為工作這麼長籲短歎的呢。”
我忍不住又歎了口氣,連自己也覺得討厭起來。於是我要求李燕和我談點兒別的什麼事,隻要不是工作。李燕便給我講她的茶樓,談她從大學就開始的創業經曆,也談她的挫折和失敗。她說的這些對我來說很陌生,但是在現在的心情下,卻令我漸漸放鬆。我甚至開始對她的生活感到幾分好奇了。
“想不到,你年紀不大,經曆倒是很複雜。”我由衷地說,“一直覺得你是那種特別順的女孩子,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所以難得碰到你得不到的,就會特別任性。”
她笑著逼問我:“你不是在罵我無賴吧?”
“怎麼會?是真的佩服。”
她看了我一眼。“不瞞你說,你剛才說的話,我自己倒也想過來著。我想是不是真的因為我總得不到你,所以才覺得你格外有吸引力?”
“那你想出什麼結果沒有?”
“不見你麵的時候,怎麼想也想不清。所以我決定,無論如何要來看你一眼,說不定就弄清楚了。”
“你現在看過我了,”我說,“那麼有沒有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兒?”
她無可奈何地歎氣。“我發現,讓你拒絕我的東西,偏偏就是我喜歡你的東西。你自己說,我怎麼辦?”
“我聽不懂。”
“裝傻!”
“不是裝,是真的。”
“那我告訴你。你是個感情至上的男人,因為這個,你拒絕我,可我又偏偏喜歡。你執著、專一,所以你忘不了愛過的女人,而這對我來說,又特別有吸引力。你不會違心地討好別人,這個呢,又讓我更喜歡你……”她苦惱地皺起鼻子,“唉,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麼矛盾,我越是想忘了你,偏偏越是想得多……”
我笑了。“你是自虐狂,自己找罪受。”
她調皮地衝我笑笑,說:“自古以來,愛情就是個無解的難題。我這個普通小女子,當然也逃不開她的折磨!可是被折磨也是有快感的……”
我吃驚地瞪著她。
“比如說我吧。今天見你之前,的確是痛苦不堪,渾身上下沒一處得勁兒,這都是被你折磨的;可現在呢,所有痛苦的感覺全都轉化成讓人飄飄欲仙的快感,如果不是被你折磨,這種快感又從何而來呢?”她振振有詞地問我。
我笑著說:“明白了。本來我還有點兒愧疚,現在倒覺得應該再接再厲了。不然豈不是把這麼美好的感覺浪費了?”
李燕忽然撲上來吻我。我猝不及防,就被她堵住了嘴。她柔軟的舌尖在我的嘴裏靈活地鑽入滑出,身體緊緊地擠在我的胸前。我的呼吸克製不住變得粗重,下意識地緊抱住她,和她親吻。我覺得自己的身體火辣辣地燒了起來。
李燕又忽然放開了我,把我往後一推。我們都有些氣喘籲籲,互相對視著。天已經快黑了,車裏的光線很暗,但我卻能看見李燕眼裏燃燒似的火焰。我想問李燕怎麼了,但嗓子渴得發不出聲來。
“秦陽平,我想死你了。”李燕在黯淡的光線裏幽幽說道,“但我發誓,在這個問題上,我絕不主動。除非你從身到心地想要我了,我才和你在一起。”
我覺得自己應該說點兒什麼,卻不知說什麼好。
李燕湊近我,鼻尖幾乎貼著我的鼻尖。“我知道,現在你的身體也很想我。但你心裏還在抗拒。如果是那樣,就算在一起了,對我也毫無意義。男人很容易做身心分離的事情,可我既然愛的是你這種男人,這一點上,就絕不勉強。”
我沉默了一會兒,終於能開口了。我對李燕說:“其實我隻是個普通的男人,你把我拔得太高了。”
李燕搖搖頭。“不對。一個人有時候很難看清真正的自己,反倒是別人看得更清……”她說到這兒,忽然向我身後張望了一下,“咦,那不是嶽琳嗎?”
我回頭向窗外看,果然看見嶽琳騎著摩托從我們的車外經過,駛到巷子裏去了。說不出為什麼,我心裏馬上有了一種微妙的、古怪的感覺,身上殘留的欲望傾刻間冷卻了下來。
“是她。”我說,“可能是來看孩子。”
李燕貼得很近,望著我的眼睛,似笑非笑地說:“看看孩子,順便也看看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