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是激流31(1 / 1)

逃到天堂

文/包利民

出門之前,凱瑟琳深吸了一口氣,緊了緊肩上的書包帶。她大步向學校走去,校門前,一群男生正聚在那裏玩耍。每天上學放學經過校門時,都是凱瑟琳最難挨的時刻。她是一個黑人小女孩,而且似乎比別的黑人更黑更亮一些,由此她時常受到同學的歧視和侮辱,每次一離開家門,都會有一種本能的恐懼。這對於一個隻有十歲的小女孩來說,是一種折磨,也是一種痛苦。

凱瑟琳又深吸了一口氣,才向校門走去。她的身影剛一出現,那些男生中不知誰喊了一聲:“黑蛋來了!”立刻,他們呼啦啦一下包抄了過來,不停地喊著“黑蛋”。這是他們給凱瑟琳起的外號,說明她不但黑,而且長得瘦小。凱瑟琳緊盯著靠近的人群,心裏默默地數著:“一步,兩步,三步……”突然,她放足狂奔,向那些孩子直衝過去,在快到他們麵前時,她猛地一個轉身,繞過他們向校門跑去。孩子們呼嘯著奔跑圍攏,可她的速度太快,輕易地就將他們甩在身後。

一路奔進教室,坐在座位上,凱瑟琳的心怦怦地跳個不停。最初的時候,她還沒有學會逃跑,隻是被動地忍受著男生的欺負,直到有一天,一個男生拿著一團泥巴,笑著對別人說:“你們看,黑蛋比這泥巴還黑!”在哄笑聲中,那個男生將泥巴拍在她的臉上。自那以後,她決定不能一味地忍受,打是打不過他們的,隻好跑。可他們每天都聚在校門口等她,開始的幾次她都沒有逃掉,可漸漸

地,她發現自己要比他們跑得快,也不再那麼害怕,甚至越來越靈活地就從他們麵前逃脫。雖然那些男生千方百計地堵截,可她總是能成功地繞過他們。

進到教室就不怕了,老師對她很好,沒人敢在教室裏欺負她。下課後,凱瑟琳一般都是安靜地坐在那裏看書,不輕易出去,任那些男生在外麵狂喊亂叫。

有時她也會走出教室,以最快的速度衝向廁所,然後再出其不意地回跑,在那些男生追上她之前逃回教室。每一天的日子都是這樣度過,有時她會走出家門,去僻靜的郊外狂奔,以保證不讓那些日益健壯的男生追上。為此,她不得不經常鍛煉自己的速度和耐力。

升入中學以後,情況仍沒有好轉,那些長大了的男生還是對凱瑟琳充滿了興趣,還像以前一樣,一見到她的人影便圍攏過來竭盡嘲諷之能事。所以,凱瑟琳的逃跑生活還在繼續。有一天早晨,當她像一陣風一樣從男生們中間穿過,以極快的速度奔向教室時,一個中年男子驚訝地看到了她,目光一直跟隨著她的身影。凱瑟琳剛剛在教室裏坐定,就見那個中年男人走進來,走到她的麵前,微笑著對她說:“我叫埃蒙,是這裏的體育老師。我看你的短跑能力很突出,不知有沒有興趣參加市裏的中學生運動會?”凱瑟琳當時並沒有想到,她的命運會由此發生巨變。

在市中學生運動會上,凱瑟琳極輕鬆地贏得了一百米、兩百米和四百米三項冠軍。這在舊金山市的曆史上是沒有過的,大家都沒有想到,那麼瘦小的一個女孩,居然有著如此強的爆發力。她也由此引起了幾位專業人士的關注,並被抽調到市裏的體育隊進行專業訓練。然而這一切並沒有改變凱瑟琳的命運,她每天仍然要應付那些討厭的男生,不過她現在跑得更輕鬆了,那些男生更是連她的邊兒都摸不到。中學畢業後,凱瑟琳成了一名專業的短跑運動員,從此沒有了那些男生的追逐,她竟有些不習慣。

在經過幾年的艱苦訓練和大賽的磨煉之後,凱瑟琳已是名聲大震,十八歲那年,她在全美的女子田徑大賽上,一舉奪得一百米和兩百米兩項冠軍。在接下來的幾年中,她無數次地站在最高領獎台上。有記者問起她的感受,她笑著說:

“這個領獎台的高度快達到天堂了吧,我可是一路逃到這裏的!”然後她講起學生時代的往事,最後很動情地說,“每次麵對終點線,我都有一種麵對學校大門的感覺,隻是現在沒人追著欺負我喊我黑蛋了,當年的那些淘氣的男生,有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