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商隱有一句名詩說的是:“此情可待成追憶,隻是當時已惘然。”做人做事名利如此,權勢也如此。即使家庭父子、兄弟、夫妻之間,也要留一點缺陷,才會有美感。以文藝作品的愛情小說而言,情節中留一點缺陷,總是美的。如《紅樓夢》不到幾年時間就完了,比較長一點的《浮生六記》,也難逃先甜後慘的結局。又如一件古董,有了一絲裂痕擺在那裏,絕對心痛得很。若完好無缺的東西擺在那裏,那也隻是看看而已,絕不心痛。可是人們總覺得心痛才有價值,意味才更深長。
“假如上天不肯給我很多福分,我就多做些善事來培養我的福分;假如上天用勞苦來困乏我,我就用安逸的心情來保養我疲憊的身體;假如上天用窮困來折磨我,我就開辟我的求生之路來打通困境。假如我能做到以上各點,上天又能對我如何呢?”這是洪應明“守半守缺”處世觀。外在條件不好,就用內在條件來彌補它,外在環境有缺陷,內心就用道德來填充它,用道義來開通它。這樣做了,即使仍然存在缺陷,結局卻能超越圓滿。
做人最可貴的地方是有覺解、有了悟。功名富貴、是非得失等等境況相對於人生來說,隻不過是外在的裝飾,不可與人生內在的聖德尊嚴相提並論。所以陶淵明說:“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邇?心遠地自偏。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此中有真意,欲辯已忘言。”人生為什麼一有缺陷就拚命去補足呢?正因為我們有著這樣或者那樣的缺陷,我們的未來才有無限的生機和無限的可能性。這何嚐不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保持一顆平常心,不為名利所累,不為世俗所擾,走好人生的每一步,多好,多美妙。
5.掌握合理的理財方法
子曰:奢則不孫,儉則固,與其不孫也,寧固。
——《論語》
奢侈的人狂妄,節儉的人鄙陋。與其狂妄,寧可鄙陋。
春秋末期,各諸侯、大夫生活極其奢侈,他們的享樂標準和禮儀規模與西周天子根本沒有區別,這在孔子眼裏,這些人的一切都是狂妄的表現,越禮的行為。所以,孔子認為,雖然生活節儉讓人覺著鄙陋,但與其奢侈而狂妄,則寧可節儉而鄙陋,以維護禮的尊嚴,遵守禮的規則。
孔子說,人生的修養,“奢則不孫”。這個奢侈不止是說穿得好,打扮漂亮,家庭布置好,物質享受的奢侈。是廣義的奢侈,如喜歡吹牛,做事愛出風頭,都屬於奢侈。奢侈慣了,開放慣了的人,最容易犯不孫的毛病,一點都不守規矩,就是桀傲不馴。“儉則固”,這個儉也是廣義的。不止是用錢的儉省,什麼都比較保守、慎重、不馬虎,腳步站得穩,根基比較穩定。以現代的話來說就是腳跟踏實一點。他說“與其不孫也,寧固。”做人與其開放得過分了,還不如保守一點好。保守一點雖然成功機會不多,但絕不會大失敗;而開放的人成功機會多,失敗機會也同樣多。以人生的境界來說,還是主張儉而固的好。同時以個人而言奢與儉,還是傳統的兩句話:“從儉入奢易,從奢入儉難。”
物質文明發達了,有些人到落後地方要受不了,這就是“從奢入儉難”。
為人處世,行為態度無非奢儉二字。奢的態度是追求華麗氣派,兩個當一個使,圖個體麵闊氣;儉的態度是追求經濟實惠,一個當兩個使,圖個節儉小氣。闊氣的結果往往是驕奢放逸,小氣的結果常常是寒傖固陋。驕逸會招人嫉恨,以致滅頂;儉嗇雖然被人小瞧,但卻不至於受滅頂之災。二者相比,與其驕奢而招災,毋寧寒傖以安寧。
江蘇華西村掌門人吳仁寶,是一位傳奇式的人物。自從他接管華西村之後,華西村在全國率先成為“電話村”、“彩電村”、“冰箱村”、“管道煤氣村”、“空調村”、“別墅村”、“轎車村”。當地村民給他的評價是“身體過硬,思想過硬、作用過硬,華西人離不開他”。多年來,吳仁寶恪守“不領全村最高工資、不住全村最好房子、不拿高額獎金”的“三不”原則,就連華西鎮人民政府每年批準他拿80~100萬獎金,他也分文不取。當人們問他為什麼這麼做時,吳仁寶意味深長地說:“家有黃金數噸,一天也隻能吃三頓;豪華房子獨占鼇頭,一人也隻占一個床位。”這句話體現了吳仁寶事業成功後的豁達胸懷和“身外物,不奢戀”的知足心態。
每每談起知足,人們總以為那是人的惰性流露,其實不然。知足,是一種成功處世的藝術,它源於內在精神世界的充實豐富以及應付人生世事的自如圓熟。人的欲望是永無止境的,俗話說:“猛獸易伏,人心難降;溪壑易填,人心難滿。”有民謠說窮漢無隔夜之糧,不過思米一鬥,後來發跡為官,則“八品九品官太小,三品四品仍嫌低,當朝一品為宰相,又想南麵當皇帝……”得隴望蜀,也許是“人之常情”。前些年有得意小說家大肆宣揚“過把癮就死”之類的人生宣言,但真的“過把癮就死”,他那一點點要求是不算高的;可是偏偏這些人過上一把癮還是不肯死,還是要折騰,還要繼續過癮。謂予不信,則請看那些“因嫌烏紗小,致使枷鎖扛”的人物,有誰隻肯“過一把癮”的?
欲望本無止境,人追求高一點的生活目標,為之奔波忙碌,這在人生是最正常不過的事。但生活所能提供給欲望的滿足卻總是有限的。在人的現實生活中,“足”是相對的、暫時的,而“不足”則是絕對的、永恒的。假如一個人處處以“足”為目標不懈追求,那麼他所得到的結果將是永遠的不足;如果一個人以“不足”為生活的事實予以理解和接納,那麼他對生活的感受反倒處處是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