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足人的處世藝術正是表現為足與不足的調和平衡。知“不足”所以知足;不知“不足”,所以不知足;“不足”,可以知足;不知足,便總是“不足”。由此可見,知足就是一個人自覺協調人心無限欲望與現實有限條件兩者關係的過程,它用什麼來協調?用“知”來協調。足不足是物性的,而知不知則是人性的。以人性駕馭物性,便是知足;讓物性牽製人性,就是不知足。足不足在物,非人力所能勉強;知不知在我,非貧富所能左右。
唐伯虎有詩:“釣月樵雲共白頭,也無榮辱也無憂;相逢話到投機處,山自青青水自流。”如果人人都能了悟“山自青青水自流”的境界,自然萬事不求人了。“百年隨手過,萬事轉頭空。”這樣又有什麼可求?又有什麼可求不得?又何必徒自貶抑,自招屈辱?陶淵明的詩中說:“富貴非吾願,帝鄉不可期。”這是智者自知自足。
節儉的人必定知足。老子說:“金玉滿堂,也無法永遠守住。”既然有了外在的東西,也不能有所依恃。呂坤說:“凡是在於我的,都是分內的;在於天、在於人的,都是分外的;人要明白內外的區別,在內缺一分,便不能成人;在外得一分,就要知足。”做到了知足就能無處而不自得,無處而不自安。
6.小心掉進自己設置的陷阱
貪滿者多損,謙卑者多福。
——歐陽修《易或問》
世上多陷阱,有別人設置的,也有自己為自己設置的。驕傲自滿就是自己為自己設置的陷阱,自古以來掉進這個陷阱的人比掉進由別人設置的陷阱的人還要多。有高深修養的人對此看得很清楚,並有一套最佳的對付之方:“思其仁義以充其位,不為權利充其私。”他們很清楚,禍福、得失、苦樂在人自取,人能求福,也能避禍,求福與避禍,也全在自己。他們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亂。思危就可以求安,慮退方能得進,懼亂然後可以保治,戒亡然後可以求存。正因為有高深修養的人能夠做到這種程度,所以上天也無法施展他捉弄人的伎倆了。
在《左傳·襄公十一年》中記述的故事,就證明了“優位選擇”不可執滿的道理:
春秋時代,鄭國出兵伐宋,引起晉、魯、衛、曹等十一國的不滿。便聯合出兵討鄭,入鄭境,攻都城。鄭難以抗爭,隻好停止侵宋,並與宋國在內的十一國訂立了友好條約。
當時處於南方的楚國,也窺視中原。常有侵擾行動,因而與晉、魯等十一國有矛盾。見鄭國求和於十一國,心有不甘,便向秦國借兵攻打鄭國,鄭不敵,隻好又屈從楚國。
鄭棄盟而事楚,使與鄭訂立盟約的各國諸侯十分氣憤,於是再次聯合出兵討伐鄭。鄭被折騰得筋疲力盡,被迫無奈,隻好請求晉國出來調停。在付出重大代價後,晉國許成,鄭再次與諸國通好。
為答謝晉國調停之恩,鄭送給晉許多兵車、兵器、樂師及歌女。晉君主為犒賞調停的有功人員,將財物美女分一半給大臣魏絳。絳不納,而向晉王說:“願君主在享受安逸快樂時,能夠考慮到國家的長治久安。要居安思危。隻有這種心理狀態,才能對未來時態有所防備,有防備才不致於遭禍患。我願以不受恩賜來勸諫您吧。”
魏絳不僅不貪圖物欲的滿足,並能在勝利時,以冷靜的頭腦分析潛伏著的危機。當他在調停時,看到鄭國上下的狼狽相,在內心深為哀其不幸,又怒其不爭。他常怕鄭國因國君不察而導致的悲慘在晉國重演,因而以實際言行勸諫晉王。魏絳真可謂廉潔正派,不能不令人佩服。
“老來疾病,都是壯時招的;衰後罪孽,都是盛時造的。故持盈履滿,君子尤兢兢焉。”洪應明的這句話的意思是,一個人到了年紀大時,體弱多病,那都是年輕時不注意愛護身體;一個人事業失意以後還會有罪孽纏身,那都是在得誌時貪贓枉法所造成的禍根。因此一個有高深修養的人,即生活在幸福美滿的環境中,也要凡事都兢兢業業,戒驕慎言以免傷害身體得罪他人,為今後打下好基礎。
7.不必為追求完美付出太大的代價
亡而為有,虛而為盈,約而為泰,難乎有恒矣。
——《論語》
世上有一種人為完美而活著,他們身上有可取之處,可是更多的時候他們卻為完美付出了太大的代價,因為什麼是完美沒有一定的標準,一旦苛求就可能成為偏執狂。
做什麼事都得把握適度與分寸,包括寫作,《唐詩紀事》記了一個寫詩適可而止卻得中的故事。考官出了一道“終南望餘雪”的詩題,按當時規定格式,應寫六韻十二句,才算符合要求。但考生祖詠卻隻寫了兩韻四句:“終南陰嶺秀,積雪浮雲端。林表明霽色,城中增暮寒。”考官問他為什麼不按規定寫全十二句。祖詠說:“要寫的意思都寫完了。”後來祖詠中了進士。可見考官深得“意盡而止”的美學原理和中庸之道,才沒有埋沒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