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作權變解。宋代朱熹《集注》引洪氏說雲:“未能立而言權,猶人未能立而欲行,鮮不仆矣。” 固守執中而不知道根據實際情況進行變通,或遇事即畏縮退讓,也是一種極端。實際上,孔子最痛恨的恰恰就是“和事佬”,把那些“同乎流俗,合乎汙世”的人稱謂“鄉願”,認為“鄉願,德之賊也。”所以在執中的同時,該堅持原則的就不能妥協,而該加以變通的就不能固守,“忠告而善道之,不可則止,無自辱焉。”對這點,孟子有很好的發揮:“子莫執中。執中為近之;執中無權,猶執一也。所惡執一者,為其賊道也,舉一而廢百也。”這是做人做事最要注意的事。
一天,我有個朋友跑來告訴我:“我有一個高中三年同學,而且是十分要好的朋友。我們進入了同一所大學,剛開學,他就主動地當了班級幹部。有人說:地位高了,人就會變。自從他上任後,見到我,有時幹脆裝做沒看見,日子久了,我們就疏遠了。但他有時也突然向我尋求幫助。出於朋友一場,我總是盡心盡力地做我所能。可事後,他老毛病又犯了,我有種被利用的感覺,卻無奈於心太軟。就這樣他大事小事都找我,其他朋友勸我放棄這份友情,這種人不值得交。當我下決心與他分開時,他很傷心,因為除了我竟沒有一個朋友。”
講到處世經驗,孔子真是聖者,實在了不起。他說有些人可以同學,年輕做朋友蠻好,但沒有辦法和他同走一條道路,不一定能共事業。
假如有一個事業,認為是好朋友,拉在一起做,往往後來朋友變成冤家,真不劃算,如不共事業,還是好朋友,多好啊!朋友是難得,結果變成冤家,反目成仇,該是多麼不幸和痛苦?所以漢光武找嚴子陵來輔佐自己,而嚴子陵始終不幹,始終和皇帝是好朋友,這種朋友做起來是很舒服的!如果他做了漢光武的官,最後曆史的記載,兩人有沒有這光榮史跡,就不知道了。“可與適道,未可與立。”有些人可以共赴事業,但是沒有辦法共同建立一個東西,無法創業。
“可與立,未可與權。”有些人可以共同創業,但不能給他權力,無法和他共同權變。這在曆史上很多故事中可以看到,有些人學問、道德都不錯,做高官也還行,甚至到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不錯,但權力一集中到他手裏,他自己會害了自己,就壞了。例如袁世凱和曹操差不多,都是亂世奸雄,治世未必能行。如果一個人大權在手,又有道德學問的修養,把權力看成非常平淡,那就高明了。
6.不以利益大小親疏你的朋友
人生結交在終始,莫為升沉中路分。
——賀蘭進明《行路難五首》
人與人相聚、相處是緣分,可偏偏有人與人交往是為了人的利益,有利可圖的就去交,沒有利可圖的就不交,難怪人們說:“人走茶涼”。那些在職的領導,有權的時候,與他交往的人多,到了他退居二線或者退休後,他身邊的朋友就很少了,然而正是這為數不多的朋友才是真正的朋友。
關鍵是有的人不這麼想,他有權有勢的時候朋友多,卻不問問自己這些人為什麼這樣熱乎地親近自己?一到失勢的時候,便罵人狗眼看人低,就痛苦絕望。其實,問題還在自己身上,你有權有勢的時候為什麼不注意對朋友的審察呢?哪些是為利而來的人,哪些是真心地敬佩你的人,哪些是誌同道合的人,等等,了解了這些,你就不為自己“朋友滿天下而自豪”了,意識到將來退休後的情景了。
如果你不為利益大小親疏你的朋友,那麼,你有權有勢與無權無勢都一樣,隻有你有人品,支持自己的擇友準備,即使隻有一個朋友,也不感到寂寞,那又會“人在情在”嗎?魯迅說:“得一知己而足矣!”這樣的交友出發點,是不會以朋友多少來衡量自己的處世的成敗的。
呂布真是讓人一說就搖頭的漢子,他雖是天下無雙的超一流武將,曾在虎牢關大戰劉備、關羽、張飛三人聯手,曾一人獨鬥曹操手下六員大將,可他還是沒有得到好的社會評價,問題就出在他是個勢力之人,他先認丁原為幹爹,後來董卓封他高官,他心一硬,就把丁原給殺了,又跟在董卓後麵屁顛屁顛的,認董卓為義父。接著王允用美女貂蟬為誘餌,設下連環計,賺取了呂布,呂布為了荷爾蒙便又殺了董卓,成為王允的幹兒子。呂布就這樣成了“三姓家奴”,弄臭了自己的名聲。
《文中子·禮樂篇》中說:“為權勢相結交成朋友的,勢力沒有了,交情也就斷絕了;因利益而結成朋友的,利益沒有了,交情也就淡忘了。君子不與這類的人結交。”
廉頗被免官回故鄉時,門下的賓客都走光了;等他重新做官時,賓客都回來了。廉頗說:“你們不是都走了嗎?”賓客說:“唉,你怎麼這才看出來?當今天下結交朋友,如同做生意,你有權有勢,就跟著你,你無權無勢,就離開你。世道本來就是如此,你這樣氣憤呢?”廉頗對此頗有感慨,從此交友而警惕起來。
究竟怎樣去結得人情,並無一定之規。對於一個身陷困境的窮人,一枚銅板的幫助可能會使他握著這枚銅板忍一下極度的饑餓和困苦,或許還能幹番事業,闖出自己富有的天下。對於一個執迷不悟的浪子,一次促膝交心的幫助可能會使他建立做人的尊嚴和自信,或許在懸崖前勒馬之後奔馳於希望的原野,成為一名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