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豪傑,除了“仁”,沒有別人的條件可以使之立德立業。因為人充滿在天地之間,所以說盡是一派生機浩然,一派生趣盎然,一派生意燦然。聖人與天地同仁,所以說聖人與天地同大。又可以說,聖人的德行與天地同高。
仁就是義。儒家將上古聖賢秘傳的意旨演化出以“仁義”來作為自己的思想。仁是孔門學說的中心,而義是“行仁”的體現。我國曆代聖賢以死守大道,以死殉真理,與以死赴國難的精神,都是從“仁”裏麵產生的。孟子揭示的浩然正氣和“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氣概,都是從“仁”裏麵培養出來的。
《易經》中說:“立天之道是陰陽,立地之道是柔剛,立人之道是仁義。”仁義的精神,也是人道主義精神。儒家以“實行仁義”著稱於世,他們提倡的仁義精神,用今天的話來說,就是博愛精神、正義精神。而道的實質,也是正義的實質,即義不容辭,該進時就進,該退時就退,該行時就行,該止時就止,該生時就生,該死時就死。
人的行為,如果是有條件的行為,有目的的行為,便是功利的行為;隻有無條件的行為,無目的的行為,才是有道德的行為,才是行道、行義的行為。這些行為是人與禽獸不同的地方。人如果不了解道德仁義的內涵,為了苟且偷生而拋棄仁義,這與禽獸有什麼區別?
仁者愛人。子張向孔子請教仁,孔子說:“要是能夠在天下實施五種品德,就是仁了。”子張請問哪五種品德?孔子說:“謙恭、寬厚、信誠、敏捷、施惠。謙恭就沒人欺侮,寬厚就獲得群眾,信誠就有人任用,敏捷就做事有功,施惠就足以任用。”
《易經》中說:“易經所教導的,是效法天的大公無私,克製利欲,安於各自的環境,敦厚仁愛的本性,而能博愛萬物。”仁為愛的本體,愛為仁的實用。隻有仁者才能愛人,愛人就得到人;隻有仁者才能愛國,愛國就能得到國家;隻有仁者才能愛天下,愛天下則得到天下。
《易經》中又說:“天地最偉大的德行,是使萬物生生不息,聖人最大的寶物,是崇高的地位。怎樣才能保守地位呢?要博愛;得到多數人的擁護才能守住地位。又怎樣才能使人聚集呢?要靠財富。因而,治理財富,端正言行,使人民分辨是非善惡,禁止人民為非作歹,就是道義。”儒家說人必然說到仁。韋昭注解說:“博愛的人是人。”道家莊子認為愛人利物叫做仁。賈誼說心兼有愛人叫做仁,所以說仁者愛人。愛人就沒有偏頗、沒有遺棄,這樣天下就歸順了。所以孔子說:“所謂仁,非但自己要站得住並且讓別人也站得住,自己要通達並且讓別人也通達。能夠就眼前近事取譬做去,可說是實踐仁的方法了。”
2.一個有教養的人不會瞧不起別人
子曰:唯仁者能好人,能惡人。子曰:苟誌於仁矣,無惡也。
——《論語》
隻有仁者才能喜好人,才能厭惡人。為什麼隻有仁者才能好人,能惡人呢?因為仁者愛人、不懷偏私。仁人,當自己愛別人卻得不到別人的親愛時,他會反問自己是否有問題;治理別人卻未能治理好,他會反思自己是否聰明;以禮待人卻得不到相應的回答,他會反而更加敬愛別人。
孔子見到穿喪服的人和殘疾人,雖然這些人年紀比自己小,他也要站起來,以示敬意。有一次,一個盲人樂師來見孔子,孔子迎接他,走到台階上時說:“這是台階。”走到坐席邊時說:“這是坐席。”大家都坐下後,孔子告訴樂師自己在這裏。對老弱病殘者的關愛與尊重難道不是我們現在所需要的?仁在現代社會,就是對人的普遍尊重,不懷偏見。
《漢書·董仲舒傳》曰:“仁人者,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
正因為仁者無私、無怨、無敵,所以最能做到喜歡好人,憎惡壞人。
這是仁的體用並講。孔子說真正有“仁”的修養的人,真能喜愛別人,也真能夠討厭別人。“好”就是愛好的“好”。“惡”字讀去聲,照現在的國語讀法是讀作第四聲,就是厭惡的意思。我們讀曆史,有“善善惡惡”的話,上麵的“惡”是厭惡,可惡的惡;下麵是惡的本字,很壞的意思。過去的古文以及許多奏議中,有“善善而不能用,惡惡而不能去”的話,等於說喜歡這個有才幹的部下,但又不能提拔他、獎勵他;討厭那個壞的部下,而又不能去掉他。
一個人真有了仁的修養,就不會特別討厭別人了,對好人固然要去愛他,對壞人也要設法改變他、感化他,這樣才算對。所以說一個真正有忠於仁的人,看天下沒有一個人是可惡的,對好的愛護他,對壞的也要憐憫他、慈悲他、感化他。
一個人如果能夠生活在仁德的環境中,那麼一定會感到幸福與安詳。鄉裏的仁風,是各個家庭共同建立的。有了仁風,居民相互團結,互助友愛,和睦共處,誰也不會跟誰過不去,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怎麼能夠不幸福呢?從這個角度上講,居住生活,如果不選擇具有仁風的鄉裏去居住的話,那實在是不明智的。
當然,我們再深層地理解一下,如果我們所交往的朋友都是仁厚的人的話,那麼我們的生活也一定會幸福自在的。否則,我們的朋友全是奸猾狡詐之徒刑,整天都是爾虞我詐,我們自己又怎麼能夠安心生活,享受人間的美好生活呢?所以,孔子才會發出感歎道:“裏仁為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