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失的夢》中,父親去世後,“母親的夢千姿百態,千奇百怪,千頭萬緒,千變萬化。”
夢似乎與母親糾纏不清,千回百轉,不絕如縷了,但母親卻樂此不疲,正如母親說:“如果夢裏不能相見,我靠什麼活下去。”——夢成了維係母親生存的力量,這夢成了母親的所擁有的一切——“年輕的父親,總是固執地在她夢裏出現。
原來如此!愛情具有讓人愁腸百結、曰思夜想的力量!
《粉刺》中,當已近不惑的老張,借為汪麗擠粉刺的機會,抱緊了年輕的汪麗時,汪麗卻掙脫了,她說:“對不起張大哥你太幼稚和衝動了。然後她走了,臉上帶著那個擠了一半的粉刺。”
這個“擠了一半的粉刺”就像巨大的諷刺,使得整篇文章像個黑色幽默。這“粉刺”,難道不是潛伏在每個人身邊、每天都在潛滋暗長著的誘惑嗎?
我們又該如彳可拋卻這些誘惑呢?
《無奈酒闌時》,題目出自宋代詞人葉夢得的《虞美人》:美人不用斂蛾眉,我亦多情,無奈酒闌時。
此文哀婉動人,寫出了妓女糖兒多情時的無情和無情時的多情。
《長窩》一文因為一條長凳,竟然鬧出了人命。作者將農民小農意識中的斤斤計較,以及人性中存在的醜惡刻畫得令人不寒而栗。“我們撈到了很多東西,但我們依然貧窮。”一這是某種意義上,農民的集體的真實寫照。
《上帝的瓶子》中,那個酋長手中的瓶子,儼然成了最高權力的象征。但瓶子畢竟隻是一個普通的瓶子,不是無所不能的上帝。在我看來瓶子就是愚昧和麻痹無知人的工作。
《請她來吃頓飯吧》這是一篇讀完讓人心酸落淚的故事(這好像是作者的強項)。老家夥一輩子以修鞋維生,一生卑微,窮困潦倒,所以一直為兒子找不到對象自責。但是在他一遍遍地重複“請她來吃頓飯吧”後,卻仍然不知道能否挽回兒子失去的愛情。
《巢》是一篇對現代都市中拆遷改造的反思。拆了,遷了,改造了,城市越來越現代化了,人類最終就能生活舒坦嗎?人類又將去向何處?“傻子盯著柳樹看了很久,突然號啕。他跑上前,摟抱著樹幹,憂傷地親吻著古老幹裂的樹皮。然後他跟柳樹告別,轉身離開,一路揮灑淚水。樹幹上畫著一個白色的圓圈。圓圈裏寫著一個白色的漢字:拆。”
文中的傻子真的傻嗎?一定程度上,難道他不是象征著最原始、最樸素的生存願望嗎?可是最終的結果怎麼樣?就連他居住在柳樹上,世人也容不下他。
傻與不傻,似乎很難判定,或許隻有時間才能鑒定。
《簾卷西風》與《無奈酒闌時》一樣,同樣寫愛情。女人似乎是善變的動物,當現世安穩,歲月靜好的時候,幾個人能守住自己內心的平靜。男人似乎也是如此。
“美貌是狐的天堂與地獄,幸福和悲哀。”但是當狐不惜自毀美貌,隻為追求所謂的真愛時,還是讓人唏噓不已。愛情是盲目的,所以我們能理解。
《冷夜》這篇小說極具畫麵感,卻讓人感到異常血腥。他,一位農民工,出門在外,但他戀家。文中一再強調:“他想起家鄉,想起父親,想起院子裏的無花果樹。”這給人溫暖,卻更加反襯結局的“冷酷無情”:因為在超市未結賬之前吃了一顆綠色的無花果,卻被超市保安口喊抓賊,不停追趕,驚慌失措中他遭遇車禍,文中小小的無花果藏著他對家人的無限思念,卻也成了他最終的歸宿。
《叫大瘤的孫再》全文圍繞著孫洱脖子上的大瘤展開敘述。文中寫道:“大瘤花掉六年的工資割掉了陪了他二十年的大瘤,卻割不掉隨了他二十年的外號。大瘤覺得這個錢,花得真不值。”通過此文我們可以想見:當大瘤聽到“孫搏”(往往被問道孫什麼玩意兒)時,他眼睛裏一定流露出光芒萬丈。
名字雖然是個符號,卻關係到一個人的尊嚴。
《酒醉的譚哥》一文中,譚哥的生存哲學:“隻要是酒局,就得有一個人站出來被別人當猴耍,這樣大夥才能高興,才能盡興。”而且“他的偉大之處在於,能把這樣的一個節目,天衣無縫地表演二十年。”此文無疑是對現實生活某些現象的揭露。
這不禁讓我們感歎:一個人的隱忍時間竟然可以這麼長久(直到譚哥退休〉,但一般入能隱忍到那個時侯呢?
《木槍》一文正如作者開篇所言:曆史有時候真的是“荒誕不經”的。
《立秋》一文讀完讓人感到好像寫得比冬至還要冷。戰爭是無比殘酷的,即使是親兄弟有時候也要兵戎相見,拚個你死我活。當讀到“他瘋狂地往豁開的肚子裏塞那團腸子。他塞啊塞啊,總塞不進去”時,不禁讓我想起了我弟弟。潸然淚下。
關注周海亮的文章,最初是從看他那些所謂的“心靈美文”開始的,不覺之間他已經華麗拷身。他以豐富的作品題材,充滿質感的文字,精雕細刻的精妙細節,汩汩流淌的充沛情感,讓人感受到他滔滔不絕的才情。
但是,我想如果文章過於拿捏,有時候會讓人感覺不自然。
是為我的一孔之見。與海亮兄及其他朋友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