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裏,瞿嘉寶這人總是油嘴滑舌,膽小又不敢來事,向來不會挑戰強權的威嚴。
看他那麼懼怕瞿子仁,又躲著駱雪菲,就知道他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然而,就是這麼個寥寥幾麵的孩子,借著一腔酒氣,竟然敢對著封寒北質問起來。
“哥,你從小厲害,什麼都做得好,我比我親哥還佩服你。可是,我沒想到你這麼沒感情,連自己的女人都不好好照顧。”
站如青鬆的背影微微傾斜,封寒北側頭看著麵紅耳赤的瞿嘉寶,沉聲問,“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情。”
但是,瞿嘉寶仿佛成心杠上了,梗著脖子,非要將話說個明白,“寒北哥,你和我哥不一樣,這麼多年從來都不出去亂搞,就衝你潔身自好,我認你是這個!”
比了比大拇指,這孩子說著說著,竟然有點委屈,“可是,你對陳荼姐是不是太壞了點?她剛剛差點被人帶走,我這個朋友都替她抱不平,你還是她未婚夫,你咋一點都不放到心裏?”
躺在床上,我直直地看著頭頂,心裏毫無波動。
所以說,瞿嘉寶還隻是個意氣用事的孩子。
他根本不了解我,隻憑著義氣就為我出頭;他也不了解我和封寒北真正的關係,我們隻是名義上的未婚夫妻而已。
我隻是封先生解趣兒的一個玩物,保質期短短,隻有二十個月罷了。
“寒北哥,你要是不喜歡她,也別這麼糟蹋人家!”
我已經沒有再去看兩人的心思,緩緩閉上眼睛,隻想繼續睡下去。
此時的房間太安靜,我的心湖如此平靜,一切都在男人的一聲歎息後,瞬間天翻地覆。
“我從未說過,我不喜歡她。”
直直地看著天花板,關門聲響起,房間裏真正隻剩下我一人之後,心跳在空蕩的房間裏清晰無比。
我想也不敢想、聽都不敢聽的一句話,它竟然就這樣發生了。
輕描淡寫的喜歡,風吹後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的輕慢語氣,卻成為了回蕩在心間的巨響,聲聲不息,絡繹不絕。
無數種情感紛至遝來,我終究還是強壓下心頭,隻當做是一場夢話。
……
這一場酒直接將我喝進了醫院,這也算是因公負傷,秦桑便高抬貴手,大方地給我安排了兩天假。
酒精中毒這種急病,來的快,去的也快,等到上午吊完最後一瓶水,我便收拾好自己,打算去前台辦理出院手續。
服務台前照例排起了長龍,我走到隊尾,約莫等了十來分鍾,口袋裏的手機清脆地響了起來。
屏幕上是一個陌生號碼,等我接起來一聽,瞿嘉寶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荼姐,你現在咋樣,要不待會兒我去看看你?”
“不用了,我已經好多了,待會兒就出院,你別跑一趟了。”
“這麼快?要不再檢查檢查?”
我謝絕了他的好意,“沒事,就是個小問題。不過還是謝謝你,要不現在我就慘了。對了,昨天的急診費是你付的嗎,你把賬號給我,我給你打回去。”
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帶著濃濃困意向我解釋,“不用,這錢是寒北哥趕過來交的,他沒陪你出院嗎?”
跟隨隊列移動的腳步慢了一拍,我繼續跟上前,“是嗎,他應該是有點事情吧。你先休息吧,我辦完手續再聯係。”
收起手機,我想著瞿嘉寶一口一個寒北哥,本想裝作對於昨晚的事情一無所知,卻還是被迫欠下了封寒北的人情。
就在這時,背後有人拍了我一下,口中還喊了一聲,“小陳?”
應聲回頭,我看到一個身材胖胖、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她見到我的樣子,更加驚喜,“我說背影看著像,真是你啊!”
她越說越高興,臉上的表情不像是作假。我卻有點茫然,雖然覺得眼熟,但就是想不起來名字。
“小陳,你不記得我了?曲屏風是我的師弟,咱們不是還在一起吃過飯嗎?”
經過她一提醒,我頓時反應過來。
那時候在洗手間撞見那個打電話的大姐,一換上醫生的白袍,那種八卦形象瞬間就聯係不上了。
我有點抱歉,連連道歉,“真不好意思,我一時間沒有想起來,”視線落在對方胸前的名牌上,複又問,“您是在這裏上班嗎?”
“是啊,我在腦科上班,”見我手裏握著一堆單據,大姐瞬間關心問道,“生病了?”
尷尬地嗯了一聲,我也不好細說,“胃有點不舒服。”
“那正好,我剛好下班,隊伍我幫你排就好了。”
我有點訝然,“這……”
她有點神秘地笑笑,“有人可是想見你想得厲害,小陳,你抽空去見一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