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離情穀(2 / 2)

離情穀的夜晚安靜得可怕,我一襲紅衣坐在小亭繼續溫著早上的酒,我的至愛,酒色酣紅,酒香醇正。

“十年了,這梅花釀越來越香!”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我習慣性地往碧玉酒杯裏斟滿了酒,輕聲道:“你們來了啊!”

“一江舊城雨,回首萬裏遠,淒淒冷芳菲,瀟瀟易水寒。誰共我,今宵一醉,明月無情。”

“流水落花,隨塵歸,一夢黃粱一壺酒,一身白衣一生醉,誰與我,天地浩大,蜉蝣身小。”

於是,夜更深了,我們師徒三人的斷長亭便是另一番景色。

“這個時候,小雲兒就應該與師父借景抒情,我來彈琴伴奏。”聆鶴說著,取出了他隨身的古琴,彼時,悠悠琴聲響起,劃破了寂靜無聲之夜。

在這樣的冬夜裏,琴聲淒切無比,讓愁緒洋溢著淒楚,這十年來,閑時便是把酒問青天,吟詩作樂,彈琴伴奏。

一曲完畢,師父再次暢飲,帶著微醉的表情對我說道:“雲兒,莫要怪為師!”

我淺淺一笑,道:“雲兒的命是師父給的,我們活著都是隻為心中的夙願,哪怕日後是要我的命也是理所當然的,不怨不悔,就是我這一生的意義。”

身旁的聆鶴輕搖杯中酒,看著蕩漾開去的波痕,似乎在沉思些什麼,可他臉上的神情永遠讓人猜不透,隨後深歎一聲,“小雲兒,我們也不是去送死,何必想得這麼悲觀,隻是不知下次一起共飲是何年何月了。”

聽了這話,我的心卻澀得像一壇苦酒,杯中的酒在昏黃的燭光下卻顯得晶瑩剔透,一時間無言以對,隻有把頭埋得更低了。

“我會在這裏用三年的時間等你們回來的。”師父拂須說道,再往杯子裏倒了酒,“人生難得幾回醉,此時不醉何時醉?酒醒過後要麵對的還有很多!”

師父的話暗藏玄機,我望著擺在眼前的酒杯,回憶若能下酒,往事便可化為一場宿醉。所求為何,所得,又是如何?聚散離合,不過人間一場戲。

我舉杯痛飲,“三年嗎?就隻有三年??”

“每個人皆為一樣!”師父打斷我欲說的話,“無法守約的人此生再也不是我門下的弟子!”

這麼多年的千百轉回後,最終也隻有一個離去的身影。

“無法守約的人此生再也不是離情穀的弟子??”我默默地自言,我們一生都是帶著血海深仇活在刀尖上的,命運的背負和走向從來由不得人,不然我或許就和其他紈絝子弟一樣隻是平凡的一生,說到底還是天意弄人,倘若沒有那場背叛,那場屠殺,我也並不會在離情穀,一切都不過是緣起,到最後緣落而已。

隔日,師兄跑來找我時,看到我獨自一人正在擦拭雲斷長空的槍頭,他有點驚訝地問:“這是在做什麼?這槍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歡嗎?”

我輕聲地笑了,淡淡地說:“是啊,我確實不喜歡,但江湖險惡,防身武器不可無。”

“小雲兒,其實你也不一定非要用這槍,我是可以保護你的!”師兄有點無奈地說道。

我不打算回答他,隻是緩緩將長槍收起,道:“時候不早了,我們該走了!”

師兄錯愣地看了我一下,仍是笑道:“我終於可以把最愛的小雲兒帶到外麵的世界去了。”

我看著滿臉笑容的師兄,到底我留下與離開,就真的那麼令他感到開心嗎?你葫蘆裏到底在賣什麼藥,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

想到這,我不禁望向亭外,那棵豔麗的紅梅樹此刻看起來更加鮮豔欲滴,我此番出穀,不知是否能夠尋到你,突然外麵的雪變大了,離情穀的雪永不融化,漫漫長路,光影浮掠,恍惚間怕是又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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