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該委任前鋒鎮餘新肩負進攻及堵禦儀鳳門的重任,十二日布防時,曾令前鋒鎮、中衝鎮紮獅子山,堵禦儀鳳門,以左提督為應援,他恐兵力不足,於十八日令左提督翁天將其部士卒於當天晚上移駐前鋒鎮營地,幫前鋒鎮防守,並令餘新協助。餘新輕敵貪功,“欲建全功”,堅決不讓他將幫守,定要獨攻,立下軍令狀說:“儀鳳門隻有一大街路,左邊城下係大河深溝,無地可容兵馬來侵,右邊是長流大江,上流則有左衝水師截守,惟兩旁街厝已拆玲瓏,可伏兵馬,其路頭塞斷,設三重大炮,堵住營內,嚴密如鐵桶,雖飛鳥難過,狡虜何能,敢來侵犯。況前日已被殺敗,略知手段,必不敢再來。”“如有疏虞,願依軍令”。成功竟信其言,撤回左提督之兵,致為清軍所乘。
鄭成功的另一錯誤是沒有規定好聯絡信號。他在儀鳳門外,依山為營,連亙數裏,江上又分布水兵船隻,各命候令而行,“無令不許輕戰”,這本無錯,但他卻忽視了號令傳送準確的保證條件,沒有製定出迅速、及時、準確傳送號令的章程,致一遇突然事變,主帥與各營聯絡中斷,分別陷入孤立作戰困境,致被敵軍各個擊破。
鄭軍失敗的客觀原因是,清軍拚死廝殺,勇猛過人。盡管趕來了近萬援兵,但江寧守軍仍然少於鄭軍,且多係綠旗兵,八旗軍僅占全軍總數十之一二。鄭成功及多數將領都因瓜鎮大勝而輕視敵軍,認為清軍不堪一擊,不料這次清軍主帥及大將郎廷佐、梁化鳳、喀喀木、噶褚哈、馬爾賽等,卻禦敵有方,指揮得當,決心死戰,三軍士卒亦轉怯為勇,拚死進攻,火器也超過鄭軍,為保衛大清王朝立下了功勳。
主客觀兩方麵的因素,導致了鄭軍的慘敗,大將甘輝、萬禮、林勝、陳魁、餘新、張英、藍衍等陣亡,將士死傷不計其數,鄭成功隻好自責己過說:“是我欺敵之過,輕信餘新所致也。”忍痛率部撤退,棄瓜州、鎮江出海,九月初回到廈門,太平、寧國等府州縣又全部歸屬清朝管轄。楊英:《先王實錄》,第216頁。
順治帝福臨於十六年八月初一獲悉江寧大勝,萬分高興,降旨批示說:“據奏滿漢官兵奮勇,水陸並進,擒剿逆寇甚多,克奏大捷,深可嘉悅,著該部從優議敘具奏。”③《清世祖實錄》第127卷第13頁;第10、17頁。
過了四天,八月初五,他命固山額真劉之源為鎮海大將軍,同梅勒章京張元勳、周繼新領協領、參領各八員,防禦八十員,佐領、驍騎校各四十員及八旗漢軍驍騎四千名、炮驍騎四十名,前往京口鎮江駐防,賜予敕書說:
“茲以京口重地,特命爾劉之源掛鎮海大將軍印,同梅勒章京張元勳、周繼新等鎮守駐防鎮江京口,務在整飭兵馬,申嚴紀律,如遇海寇侵犯,即督率兵將力剿嚴防,毋容片帆入江,一賊登陸。江寧蘇鬆常鎮等處沿海沿江地方有警,該督撫請兵,爾等酌量援剿,凡事會同該督撫及江寧滿漢提督商酌計議而行,不得輕躁疏虞。所用糧草,該督撫布政司按期支給,仍嚴束兵將,不許橫行搶掠民物,及借打草放馬為兵,擾害農業,務令兵民相安,不為地方所苦。凡民間一應事情,係有司職掌,及江上往來官民船艘,聽江防等官盤詰放行,俱不許幹預,務體朕靖寇安民之意。……”③。
接著申嚴軍紀,議處瓜州、鎮江失守官將,江寧巡撫蔣國柱革職,發與本王下為奴,提督管效忠革提督職及世職,鞭一百,發包衣下辛者庫為奴,二人俱籍沒家產。操江巡撫朱衣助革職,交與該王為奴,其家屬聽該都統、副都統發落。蘇鬆提督馬逢知處死。協領費雅住巴圖魯、紮爾布巴圖魯俱革世職,立絞,籍沒。牛錄章京當都、巴龍、布達什俱革職,立絞,籍沒。牛錄章京喀福納、查都、拖輝、布顏、希佛訥俱革職,鞭一百,籍沒為奴。《清世祖實錄》第133卷第17頁,第137卷第16頁,第139卷第6頁。
以蘇鬆總兵梁化鳳立下大功,擢蘇鬆提督,加太子太保、左都督,初授輕車都尉世職,後晉三等男,賜金甲、貂裘。《清史列傳》第5卷,《梁化鳳傳》。
順治十七年五月,帝詔安南將軍達素、福建總督李率泰率軍分出漳州、同安,合攻廈門,雙方鏖戰多時,鄭軍之將領閩安侯周瑞、陳堯策等陣亡,鄭成功見勢不妙,“手自搴旗督陣”,率領將士拚死廝殺,時“風驅濤湧”,清軍“不習海戰,暈眩不能軍”,遂大敗,達素、李率泰乃匆匆撤退。魏源:《聖武記》第8卷;阮?錫:《海上見聞錄》。
鄭成功雖然得勝,但亦知清兵勢強,防禦嚴密,不易進取,乃謀規取台灣,於順治十八年四月統軍渡海猛攻台灣,大敗荷蘭兵,奪據台灣島大部分地區,至十二月,荷蘭守軍投降後返回其國,全島悉為鄭有。鄭成功積極經營台灣,以為後計,大陸隻保留廈門、金門。張煌言部亦成孤軍,勢日促。清廷則命靖南王耿繼茂移鎮福建,行堅壁清野之策,下令遷沿海三十裏內之居民入內地,嚴格海禁,“不許商舟漁舟一船下海”。康熙元年(1662),鄭成功卒,不久,張煌言亦為清軍擒獲。“海警”自是大減了。
順治帝福臨對鄭成功之由剿改撫繼而又轉為征剿,前後曆時十年,終於達到了鞏固閩粵兩浙海防的目的,到順治十七年底,大陸的絕大部分州縣皆隸於清帝轄束之下,全國統一,為不久的“康乾盛世”奠定了堅實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