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旗異姓貴族也占有成百上千名包衣和遼闊田地。平南王尚可喜之子尚之隆於順治十七年六月被皇上選為駙馬,以皇兄承澤親王碩塞之女為皇女,下嫁與尚之隆,尚可喜感謝皇恩,“遣包衣閑丁家口共計八百一十五名,進京服侍公主”。一使館存《戶科史書》,尚可喜:《為懇恩準給月米以資養贍事》。僅服侍公主的包衣就有八百餘名,其家擁有的包衣之多,可以想見,因而其按“計丁授田”政策而占有的田地之多,亦不難想象了。尚府雖經戰亂而有所衰落,但直到乾隆初年仍在關外有莊地五萬餘畝,還在直隸有順治年間和碩公主下嫁時從內務府分得的陪嫁莊園五所,占地七千餘畝。《戶部地畝檔冊》,《尚王莊園人丁冊》。
父任大學士的開國功臣一等子範文程家,也有很多包衣和莊地,除直隸之莊園人丁外,範府在遼寧有田地四萬餘畝及包衣一百三十餘戶六百多人。範府《關東地畝人丁冊》、《範宅老地帳》。
第二節“滿漢一家”入閣拜相。
一、屢幸內院探討治國之道。
少年天子福臨在沿襲“首崇滿洲”、“滿洲根本”的基本國策的同時,也繼續執行了祖先所定的“滿漢一家”政策,並有了很大的發展。大清王朝的江山,是以滿洲官兵為主力而打下來的,今後也主要靠八旗軍尤其是滿洲八旗王公大臣將士來保衛和擴展,因此必須“首崇滿洲”,保障、維護八旗貴族大臣的特權和特殊利益,這是不容異議的。但是清帝是大清國億萬人民之君,他的子民百分之九十九點幾都是漢民,近億漢民和九百萬上千萬其他少數民族人員皆係清帝赤子,分居全國一千七百餘府廳州縣,僅靠區區五六萬丁的滿洲男丁,哪怕盡皆披甲當兵,也無法長期控製住漢民和其他族人員,大清王朝便難長治久安。另一方麵,馬上固然可以得天下,但卻不能馬上治天下。久居偏遠山區的滿洲,入關以後,麵臨遼闊領土,地形複雜,人口眾多,言語不通,文字各異,風俗有別,民情不諳,恐怕即使諸葛再世,也無法單獨治理全國,必須大量吸收其他族人才,尤其是漢族的有才之人。漢族有悠久的文化,人才濟濟,治國有道,統軍有方,不做好對漢民的工作,不爭取漢族之上層人士和有才之人,不“以漢治漢”,清王朝的統治就難以持久,就不能鞏固。因此,太祖努爾哈赤就曾手定厚待降金漢官的政策,太宗皇太極予以發展。
皇父攝政王多爾袞對此更做了許多工作,明確提出“滿漢一家”的政策。他多次講述“滿漢一家,同享升平”之理。入關之初,他一再宣布率兵歸順者,“地方官各升一級”,“各衙門官員,俱照舊錄用”,“官仍其職,民複其業”。《清世祖實錄》第4卷第6頁,第5卷第2、3頁。不久定製,內院大學士滿漢並用,六部尚書、侍郎、都察院左都禦史、左副都禦史,以及大理寺、通政使司、太常寺、光祿寺之卿、少卿,是滿漢複職,司官則多係漢人。地方大員總督巡撫亦滿漢並用,初期以漢軍旗人和漢官為多,司道州縣則主要是漢官。順治五年八月二十日、二十八日他又以帝名義,兩次諭告禮部、戶部,允許滿漢通婚說:“方今天下一家,滿漢官民,皆朕臣子,欲其各相親睦,莫若使之締結婚姻,自後滿漢官民,有欲聯姻好者,聽之。”《清世祖實錄》第40卷第11、14頁。但是,攝政期間,滿官權大,漢官勢弱,部務皆由滿臣裁處,大印亦由滿官執索,漢官很少晉見攝政王,不敢奏事諫阻。
順治帝福臨於八年正月親政以後,繼續實行“滿漢一家”政策,而且有了很大的發展。他經常駕臨內院(順治十五年改為內閣),和大學士(主要是漢大學士)們討論前朝政事得失,評論帝王,從中汲取經驗教訓,探討治國之道。現以順治十年正月為例,略加錄述。
順治十年正月初二,帝幸內院,“遍問中書姓名”,又諭內院諸臣說,前聞兵部尚書明安達禮等受賄一事,朕甚懣焉。③④⑤《清世祖實錄》第71卷第2頁;第2、3頁;第2、3頁;第4、5頁。初三,他諭內三院,命令今後各部院進奏本章時,革除先前隻有滿臣奏事的積習,改為滿漢侍郎“參酌共同來奏”。③。
正月初四,他又諭內三院傳諭諸臣直諫說:近來言官條奏,多係細務,“未見有規切朕躬者”,朕一日萬機,豈無未合人心之事,良由諸臣畏憚忌諱,不敢進諫耳。“朕雖不德,於古帝王納言容直,每懷欣慕”,④朕躬如有過失,諸臣須直諫無隱,即偶有未合,不妨再三開陳,庶得省改,力行正道,希臻治平。“進言切當者,必加旌獎,言之過戇者,亦不譴責”。內三院即傳與諸臣,俾鹹悉朕意⑤。在這裏,他對前代名君“納言容直”,不勝欣慕,故諭告群臣,叫他們放心直諫,以圖治好國家,天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