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犯未得到,便是過去(3 / 3)

“你給我吧,那麼多東西你怎麼拿?”淮楚想要分擔一點。

“不用,我拿得了。這也沒有多少東西,累嗎?我們去吃晚飯。”他牽著她的手從未放開過。

“讓你這個大老板給我當跟班,我可真是不好意思呢!”她調笑著,心裏全是暖暖的。

“不好意思就親我一下!”

現在的他可不像最初她認識的那樣——一張臭臉擺得比誰都難看,高高在上的樣子。現在他在外人麵前依舊高高在上,可私底下卻將她捧在手心裏寵著。他笑起來很好看,眉眼俊秀得讓她這個女人都羨慕。

“這麼點小事就想讓我親你,做夢!”

“做夢都是你親我。”他說得這般自然,哪有商場奇才的沉著冷靜,簡直和那些整天尋歡作樂的富家子一般。

“那我還是自己拿吧!”淮楚說著,趁他不注意,搶走了他手上的購物袋,剛退後了幾步,身後就撞到了人。

她猛地回頭,一雙明亮的眼眸正盯著她看,這雙眼睛的主人她並不陌生,是徐諾。

身體被人往後拉了一下,肖恕牽著她的手往右麵側了一步,他說:“不好意思徐先生,我女朋友不小心碰到了你。”

“沒關係,她有時是這樣冒失的。”親疏遠近,他也想要一爭高下。

“二哥,這不是大哥的女朋友嗎?”

一聲清亮的童聲響起,肖恕和淮楚一同看向那個藏在徐諾身後的小男孩,眉眼間和他有些相像,但淮楚覺得他長得更像徐逸。

“這是我弟弟,徐楓,我父親最小的兒子。”徐諾特意強調了最後一句。

徐楓,徐立偉還真是本性難移。

“小弟弟,我已經不是你大哥的女朋友了。現在是這個哥哥的女朋友,以後可不要亂叫了。”淮楚蹲下身子對徐楓說道。雖然這話是說給徐楓聽的,但在徐諾看來,這更像是在告訴他。

“我看到相冊,哥哥告訴我的。你為什麼又會是別人的女朋友呢?”小家夥不依不饒。

“那他有告訴你你大哥去哪裏了嗎?”

隻見徐楓的小腦袋搖了搖。

淮楚抬頭看了一眼徐諾,然後對徐楓說:“我和你大哥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以後也不要亂叫了,不然這個哥哥會不開心的,他生氣起來會很凶哦。”說完,做了一個鬼臉,牽著肖恕的手沒有任何表示地從徐諾的身邊走過。

徐諾的臉色如常,還微微帶著笑容,但徐楓卻看到他的手緊緊握成了拳。

“二哥,你沒事吧?”徐楓拉了拉徐諾的衣袖。

“沒事,二哥沒事。走,我帶你去吃冰激淩?”

牽著開心的徐楓往外走,徐諾的眼眸卻像是覆上了一層冰霜。難道他就這樣被她無視一輩子嗎?他什麼都沒有做過,也要被她這麼不屑地對待嗎?在她的心裏,他的關心就這樣不足掛齒嗎?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今天的晚飯他們選擇在某個小巷子的小館子裏,雖然地方小,隻放了六張桌子,卻打掃得很幹淨。

肖恕挑了一張最靠裏的桌子,將購物袋擺放在靠牆的椅子上,安排好淮楚坐下後便去了後廚房。

早有服務生來幫她沏好茶,是她喜歡的碧螺春。港城人喜歡喝普洱、鐵觀音這樣的茶,而她卻喜歡碧螺春的清香,這也是她父親最喜歡喝的茶。

沒多久肖恕便從後廚出來了,身後跟著兩個服務生端著餐盤,菜式看著很有食欲。。

“你做的?”她開口問。

“嚐嚐。”他夾起一隻蝦,去掉蝦頭剝好蝦殼,遞到她的碗裏。

她嚐了一口,眉眼帶著笑意:“很好吃。原來你還會做飯,那為什麼每次到我家非要我做給你吃?”和他的手藝相比,她覺得自己對烹飪都要失去信心了。

“我喜歡吃你做的,很好吃。”他笑著說,目光很真誠。

“胡說,我做的哪有你的好吃。你難道是味覺失靈嗎?”明知道他在哄她,她卻非要和他爭個高低。

“對你就會失靈,你做的每一道菜我都愛吃。”說著又夾了一塊魚給她。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嘴這麼甜?”她夾起魚嚐了一口,除了美味她不找到別的形容詞。他實在有太多她不知道不了解的一麵。

“你不了解的事情太多了,鍾小姐。”他喝了一口清茶,也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魚肉。

“以後你不混商界,可以去開個館子做廚子,一定混得風生水起。”

“是嗎?我做廚子,那你做廚娘好不好?開個夫妻店,然後生一雙兒女。”

“為什麼我不是老板娘,還有誰要和你生兒育女,我答應嫁給你了嗎?”她嘴上爭辯著,心裏卻樂開了花。

“你會嫁給我的,一定。”他說得如此篤定,讓她都要信以為真。

“這個扇貝有點鹹。”無論她聽得多真切,現在也無法給他回應。

“我下次注意,來喝口茶。”肖恕知道她在逃避,他並不急於這一時得到答案,他會等,等到她心甘情願為止。

“肖總,您的長壽麵。”此時,服務生端上兩碗長壽麵放在他們麵前,“老板知道您今天來,特意趕回來做的。”

“嗯。”

“你今天生日,我怎麼不知道?我記得你是下個月。”看來她這個女朋友真的不合格。

“陰曆生日,很久不過了,恰巧今天記起來,沒什麼大不了的。”

“嗯。”她應了一聲,想想他今天這麼反常,原來是想和她一起過生日。

“來,我以茶代酒,祝你生日快樂,下次一定要告訴我,不然我會覺得我這個女朋友好失職。”

“就這麼一句生日快樂,你確實挺失職的。”他舉起杯微微歎了口氣,眼睛直直地看著她。

她笑了笑,突然站起身走到他的麵前,右手拉著他的領帶,然後彎下腰,親吻他的唇。

她吻得用力,讓他因為有些情不自禁地攬住她的腰往懷裏帶,她頓時失重,跌坐在他腿上。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吻他,對於這個生日禮物,他真的很滿意。

“咳咳……”兩聲幹咳打斷了他們的親吻。淮楚從他身上起來,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眼前是一位長者,大概六七十歲的樣子,頭發已經花白,正笑眯眯地望著她。

肖恕站起身,對老者笑了笑:“鄧伯伯,您來了。”

“我不來,怎麼給你做長壽麵吃。你小子以前的長壽麵都是我做的,我剛才還在琢磨你這十幾年沒嚐到我的手藝了,今天會不會特別感動。沒想到你小子可真夠有豔福的啊!”鄧伯雖然年紀大,可說起話來中氣十足。

她可是頭一次聽別人叫肖恕“你小子”,平常看他一副居高臨下的感覺,現在被這麼稱呼感覺更親切了。

“這是我女朋友,鍾淮楚。”肖恕牽過淮楚的手走到鄧伯麵前。

“姓鍾?姓鍾好啊。”鄧伯說著,上下打量了一番淮楚。

這話讓淮楚有些莫名,這和她姓什麼有關係嗎?

接著鄧伯又開口說:“你小子可是頭一次帶女朋友到我這兒來,以前可都是跟你媽媽來的。當時我就跟她說,什麼時候能看到你領著媳婦到這兒給我瞧瞧,現在我是見到了,可……”可你媽媽卻見不到了。

聽到這兒,肖恕臉色一沉,連笑容都微微有些僵硬。

鄧伯瞧見了,忙說:“罷了罷了,不提以前的事了。”

“鍾小姐,這一桌子菜都是他做的,怎麼樣,手藝不錯吧?”

“嗯,很好吃,比我做得好吃。”

“是吧,這小子有天分,小時候就喜歡圍著我的鍋邊轉悠,偷師啊!他才七八歲,我當時還想著要收他為徒呢,沒想到這小子長大了,去混商界了,還混得有模有樣的,真是了不得啊!”

淮楚已經開始在腦海中想象肖恕脫下西服穿上廚師服戴上大高帽的樣子,嗯,一定是個帥帥的廚師。

“他還有這本事呢!真是人不可貌相。”淮楚在一旁打趣道。

一整頓飯,肖恕的臉上都掛著笑容。淮楚想,他一定很尊敬鄧伯,要是平常的他聽到別人這麼叫他,早黑臉了。

飯後三人聊了很久,直到肖恕說要送淮楚回家,鄧伯才放人。他拿著東西帶著淮楚離開,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卻聽見鄧伯喊了一聲“小錚”。

肖恕轉身走到鄧伯的麵前,兩人好像在說些什麼。

小錚?難道肖恕還有別的名字?鄧伯剛才喝了不少酒,說不定是叫錯了。

淮楚想著,轉過頭看見鄧伯已經有些站不穩,被肖恕扶著進到後麵的院子裏。她笑了笑,一定是自己聽錯了。

沒過多久,肖恕從店裏出來,拿著大包小包忙快走兩步,替她打開車門。

淮楚上車後靠在副駕駛的車窗上休息,肖恕替她將座椅往後調,讓她舒服一些。

“累了就睡會,一會兒就到家了。”他說。

“沒事,你陪我聊會兒天吧,壽星公。”

“那壽星公的鍾小姐,想讓我陪你聊什麼呢?”

“說說你是怎麼偷師鄧伯的吧。”

“那時候我小,我媽媽經常帶著我去鄧伯那兒吃飯,當時我就在想,這個大師傅做飯真好吃,我長大也要跟他一樣,於是每次我就去偷瞄他做菜。鄧伯做菜前喜歡喝點小酒,有次我回家就學著他的模樣偷喝了我爸的酒,可沒等做菜呢,我就暈了,差點把我媽嚇壞了。”他說著自己先笑了。

淮楚卻不覺得他在笑,哪有人笑得那麼悲傷。她記得房東太太說過他們家的事,他媽媽抱著他自殺,媽媽死了,他卻活了下來。他說很久沒過過生日,應該是不想想起那些難過的事吧。

淮楚將手握在肖恕的右手上。

感覺到她的觸摸,肖恕看了一眼她,說:“怎麼了?”

“我知道的,以前房東太太講過的。”

他頓了一下,反手握住她的手,開口道:“嗯,沒事的,都過去了。”

他說得如此釋然,卻讓她更多了幾分心疼,那個時候他應該還很小,是怎麼熬過去的?

“嗯,我懂,無論過去怎麼樣,都要活在當下。”

“想知道,我是怎麼坐上鼎楓掌權人的位子嗎?”他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讓淮楚愣了一下。她從來沒問過他的過去,因為她覺得每個人都有過去,都有隱私。

“你願意說嗎?”

“你願意聽,我就願意說。”

淮楚想了想,點了點頭。

“那個時候我十歲,父母對我很好,我以為幸福大概就是像父母那樣過一輩,後來有個女人打破了那份幸福,她就是鼎楓的前董事長蘇妮安。”

“蘇妮安?”淮楚詫異地問道。

大家都盛傳他和蘇妮安有不一般的關係,現在看來果真如此。

“就是她。和很多人一樣,我爸受不住她的誘惑,出軌了。和蘇妮安在一起,讓他覺得和我媽曾經度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浪費生命。我爸是個孤兒,他是我外公養大的,外公覺得我爸很優秀,還把我媽嫁給了她,外公以為他從小看到長的人應該會對我媽好,可誰承想,這個人卻是傷害我媽最深的人。”

肖恕將車子停在路邊,打開車窗,點了一支煙:“就在他為了蘇妮安離開港城的那一天,我媽抱著我在家裏開煤氣自殺,好在有媽媽的朋友來家裏找她,不然我們死了也不會有人發現。我們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媽媽已經不行了,隻有我一個人被救活。”他的聲音已經有些嘶啞,眼睛似乎有些濕潤,怕淮楚看到,還故意將頭別過去。

淮楚知道,那件事對他來說一定很難過,她也經曆過親人死別,那時候她已經成年了,都感覺那段日子生不如死。肖恕當時一個十歲的孩子,一定更加無措。

“也許是上天注定的,我爸離開港城的時候在高速遇到了車禍,整個車子都翻下大橋,死無全屍。”說著他突然冷笑一聲,笑得那麼心酸。就在那一天,他變成了一個孤兒。

淮楚緊緊握住他的手,她能感覺出他手心中的冰冷,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她突然覺得對他的了解很少很少。她不懂他的喜悲,不懂他的落寞,不懂他的孤獨,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很糟糕。她似乎什麼都沒有給予過肖恕,而他卻給了她那為數不多的愛。

回想起來,她有些明白為什麼每次肖恕到她家喜歡坐在沙發上喝一杯紅茶看電視,喜歡看她在廚房忙碌的樣子,喜歡吃她做的並不是那麼好吃的家常菜。他在尋求一種家的感覺,他缺失了十幾年的迷戀。

“不用安慰我,我沒事。生老病死悲歡離合每個人都會經曆,他們的離開隻能讓我提早成熟。”

“那後來呢?”她問。

“後來,一個親戚帶我去了國外,我們一直生活在國外,大學畢業後我進到一間當地的公司工作,恰巧與鼎楓合作。那時候我並不知道鼎楓是蘇妮安的公司,合作案結束後,我也被挖到了鼎楓。這一切太過順利了,我一步一步爬到我想要的位置,我以為是我自己的努力,期間聽到公司裏有一些流言蜚語,說我跟蘇妮安有什麼不同尋常的關係。因為公司是在國外,我隻見過蘇妮安一兩次,怎麼可能和她有關係?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從我進公司到坐到現在的位置,都是蘇妮安一手安排的。”

“她為什麼這麼做?”淮楚問道。按理說,一個破壞別人家庭的女人怎麼可能如此照拂別人的孩子?

“我當時也想問,她為什麼?恰巧有一次她來公司視察,我私下找過她一次。”

頂級酒店的花園裏,一個衣著講究的女人靠在躺椅上,看著走到她身邊的肖恕,嘴角帶出一抹笑容。

“你還是來了。”蘇妮安似乎早就料到。

“為什麼?我和你無親無故,沒理由受你照拂。”

“你忘了你父母是怎麼死的嗎?”這句話讓肖恕不得不重新審視了一下眼前的女人。她很消瘦,顴骨有些凸起,臉頰有些凹進去,五官看起來也有些扭曲。

她姓蘇,而那個女人也姓蘇,但他見過那個女人的照片,很漂亮,和眼前這個人差別很大。

“你是那個女人?”他覺得驚訝。

“是我。是不是覺得我和以前的樣子不一樣?”看到他的表情,她早就猜出來了。

“也許是老天懲罰我,你父親死後,我得了一種很罕見的病,整整折磨了我十幾年。”

聽到這句話,肖恕不禁又看了看她。這十幾年她過得不安穩,這讓他覺得很安心,她把他們家害得這麼慘,總要受到懲罰。

“可你並不知道,我這一輩子隻愛過你父親一個人,我是真心愛他的,我知道破壞別人家庭是不對的。可我愛他,那個時候我覺得他就是我的全部,是我逼著他離開你媽媽,他當時並不想的,可是我告訴他我懷了他的孩子,他才答應離開。”

“你有了他的孩子,難道我就不是他的孩子嗎?因為你,我的家毀了。我變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都是因為你的一己私欲。”肖恕氣憤地說道。

“可我也受到了懲罰,我最愛的人離開人世,我的孩子也沒了,我也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醫生說我活不過六個月。”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如果不是她,他應該過著另一種人生。

“如果我說我把整個鼎楓交給你,你覺得這和你有關係嗎?”她的音量徒然增高。

“鼎楓那麼多人,也輪不到我來接這個位置。”

“如果你是個廢物,我也不會選你做接班人。你有能力,有魄力,沒理由拒絕這個提議。”

“你有什麼條件,說吧。有能力有魄力的不止我一個,你交給我總要有一個理由。”他並不傻,沒理由平白無故讓他接受這樣一個商業帝國。

“我隻有一個條件,在我死後,能和你父親合葬。”

這個條件讓肖恕有些詫異,他沒想到她居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這樣一個女人,名利都有了,唯獨自己一個人孤獨終老,一輩子活得不安寧。

肖恕沉默不語,並沒有立刻回答她。拿一個商業帝國去同他交換一個他從來不在乎的東西,想想這買賣他不虧。

“這筆買賣,於你百利而無一害,名利錢財我統統都可以給你,我要的不過是與他死後同穴。”

其實她完全可以不經過肖恕的同意,他葬在哪兒她知道,她也知道他並沒有和他的妻子葬在一起。與肖恕做這筆交易,也不過是求個心安。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才發現自己當年的行為錯得多離譜,別人被她傷得有多深。想著自己僅剩半年的光景,自己那些所謂的商業帝國都是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東西,她已經不在乎了。

“好,我同意你的條件。”

“好,從今以後你將會成為我蘇妮安的繼承人,鼎楓下一個主人。”

手中的煙蒂已經燃盡,肖恕將煙頭按滅。淮楚打開自己身側的車窗,讓煙味散去一點。

“不好意思,忘記你不喜歡煙味。”肖恕有些抱歉。

“沒事。後來怎麼樣?”

“後來?後來就是你看到的那樣,她死後,我接管了鼎楓,就這樣。”他說得輕鬆,可眉宇間有著化不去的愁雲。

“那鼎楓的股東呢?”

“他們?去了他們應該去的地方,年紀大了,需要頤養天年,現在的商界不是他們當年的那樣。”

“那蘇俞呢?他可是蘇妮安的親侄子。”她知道蘇妮安的直係親屬隻有蘇俞一個人。

“他是個聰明人。”

她最初可能像其他人那樣,覺得他是靠著女人上位的。可後來接觸多了,她知道他根本不需要。

他出現在港城的這一年裏,擊垮了不知多少家所謂的集團大鱷,鼎楓肖恕也成為了港城最炙熱的名字。

聰明、決絕、手段凜冽,毫不給他人反擊的機會,這就是她眼中的肖恕。

“不得不說,留在蘇妮安身邊的那段日子裏,她教會我很多。無論是做生意還是做人,她更像是一個老師一樣,但也隻限於這些。”

無論蘇妮安留給他多少財富,教會他多少本領,她都是蘇妮安,那個害得他成為孤兒的人。她想要的不過是一個贖罪的機會,他給了她,僅此而已。

“最後她和你父親合葬了嗎?”淮楚問道。

肖恕笑了一下,摸了摸她的長發說:“走吧,我們回家,已經很晚了。”

他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有沒有合葬已經不重要了,蘇妮安的一生已經在她停止呼吸的那一刻結束了,所謂的身後事不過是過眼雲煙,做不得數。

車子繼續向著它的目的地前進,漸漸消失在這漆黑的夜幕裏。風吹亂了淮楚的長發,她用手撥了撥。經過這一晚,她覺得自己與肖恕之間似乎有些不同了。

她有些理解蘇妮安了。她是做了很多錯事,但總有一點是做對的。功與過都是外人在評價,自己做了什麼自己最清楚,做任何事都要懂得去承擔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