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生了清清之後,我發現自己的視力變弱了,尤其黑天的時候,看東西總是模模糊糊的,舅媽說這是因為那會兒總流眼淚,於是清清小朋友又多了一項讓我可以名正言順怪罪她的罪名。
辛穆被我灰溜溜的趕走,很久都沒有再來過。我心裏說不上來是種什麼感覺,隱約有些怪他,總是在我要給自己一個理由動搖的時候,急急的撤走他那本就不多餘的溫柔。
他確實有些缺點,性格過於剛烈,極端大男子主義,心事感情都不喜歡用語言表達,可是,若在往常我也隻是一笑而過,並不會真的跟他爭執,也從不往心裏去。 是不是因為另一個人待我太好了,嬌寵出了我的傲氣和脾氣?
我想起來那天我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車子載著美人離去,直到再也看不見了,才悵惘地低下頭,轉身上樓。
真是矛盾的我自己,偶爾清醒的時候,會勒令自己開始一段新的生活,我幾年的青春不必要都浪費在一個沒心沒肺的花花公子身上。可更多的時候,我是貪戀著塵世的溫暖,夜深人靜之時,月亮的清光灑在身上,冰冷似寒冬臘月裏古井中的水,每每此時,我總是要懷念起他的溫暖。
在我並不短暫的人生中,似乎所有的溫暖,都是他賜予的。雖然我那麼不願意承認,可今夜如此,夜夜亦然。
這是最好的年華,也是最後的青春。
隻因為有孩子,無論如何分離,似乎總也離不徹底。
時間過的飛快,我腹部上鬆弛的肉已經消除很多。清清眼看著就要過一歲生日了,她會叫媽媽,餓的時候看誰都是媽媽。
偶爾跟我玩掰腕子,我從來不敢使勁,清清卻是全力以赴,倔強的性子不知是嬰兒的天性,還是隨了我和辛穆的脾氣。她如今已經能搖搖晃晃的自己走上幾步,一隻手拉著我可以走得很穩。她健康強壯,天氣變化之時也會得感冒,隻是從不打針,吃幾包藥就好。
一天又一天,她越來越漂亮,麵孔粉白,頭發帶著點琥珀色,細而柔軟,發稍微微打卷,我不喜歡她頭發的顏色,所以總是給她剪頭發,希冀有一日她的頭發能夠又黑又亮。清清雖小,可也懂得美醜。最近的一次剪頭發,她看著我拿出剪刀的時候又哭又鬧,扶著牆往遠離我的方向走。我幾步追過去逮住她,又喚來了保姆,到底給她剪成了毛寸。最後清清不負眾望的大哭,並且拒絕我的懷抱。
她的睫毛濃密卷翹叫所有人羨慕,隨便什麼時候周身都散發著一股特別清甜的奶油味兒。不得不承認的是,她長得像辛穆多一點,但有兩個地方明顯像我,微微向上的眼梢,和尖下巴頦兒。
她甜美,漂亮,壞脾氣,卻完全不是我想象當中的樣子。我從前總以為自己會生個聰明、敏感、安靜的孩子,就像我曾經希望自己會是那樣的女孩子一樣。但是,基因神奇,她就是她現在這個樣子,管它呢,我愛她,她隨便笑一下就能感動我。
周歲生日之前,我砸了大價錢請到一個據說很有名的攝影師給清清拍肖像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