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3 / 3)

四先生:“世界上最大的財富就是人才。”

玉鳳說:“四先生是愛才的賢人。”

四先生雙手作揖和月兒告辭:“月兒姑娘,後會有期,改日再來喝你泡製的‘天水茶’,好嗎?”

他轉身對馮管家說:“老馮,給我家裏打個電話,派車來。”

馮管家應道:“我去,我這就去打電話。”

整個崇川城隻有四先生一輛轎車。四先生不出遠門不坐車,然而今天他要坐車到警察局去。這世界,該擺架子就要擺架子,否則別人看不起你。四先生問玉鳳:“有沒有送禮給刁局長?”

玉鳳說:“送去兩根金條。”

四先生:“收了禮又不放人,是想再榨油水。”

玉鳳說:“隻要老爺能平平安安回來,再送。”

四先生:“刁局長這個貪官,不是人。”

晨光中,一輛黑色的轎車駛來,停在茶樓門前,四先生鑽進轎車,朝顧家人揮揮手,說:“顧太太回府準備為顧賢弟接風洗塵,壓驚吧!”

濠河是崇川的環城河。夕陽下的金輝映在波光粼粼的濠河水麵上,空中彩霞倒映水中,天上水中,渾然一片,整個紅通通的。這時,顧大成和範玉鳳雙雙跪在祖宗的遺像前,叩拜著。他們嘴裏喃喃自語,道:“祖宗保佑,大成逃過一劫,無罪釋放回家……”

謝祖後,老爺和玉鳳步入大堂。

大堂燈火輝煌,桌上擺滿酒菜。

老爺和太太主桌當頭坐,其他人各就各位。滿堂歡聲笑語。多日來籠罩在顧家每個人頭上的陰影如雨後天晴了。磨難過後,顧家上下、老小,團聚一堂,十分珍惜劫難後的和諧時光,家和萬事興顯得尤為重要。

老爺端起酒杯:“咱們顧家永生永世不要忘記四先生啊,來,為四先生幹杯!”

太太笑逐顏開:“來,大家為老爺逃過一劫,平安歸來,幹杯!”

大少爺端起酒杯。

二少爺端起酒杯。

月兒也端起酒杯。

全家人都端起酒杯,齊聲說:“為老爺幹杯!”

顧家上下沉浸在團聚、歡樂的氣氛中。提及老爺蒙冤含恨白坐了許多日子大牢,一個個慷慨激昂地發表感慨,更加珍惜安定的生活。

顧大成:“顧爾,阿蘭回來了嗎?”

二少爺:“馮伯派家丁張三李四找了許多天,不見人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顧大成:“是你的人,趕也趕不走,不是你的人,拴也拴不住的。”

太太說:“這種女人走了也罷,叫你爹替你再娶個安分守己、知書達理、賢惠勤勞、吃苦能幹的好女人。堂堂少爺,何患無妻啊!”

顧大成:“顧家絕不容許女人傷風敗俗、紅杏出牆,阿蘭水性楊花、風流浪漫,丟盡你的臉,隻當她死了吧,兒子,你娘說得對,忘了她,另娶少奶奶!”

馮管家:“二少爺娶少奶奶,有啊,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

馮管家平時不喝酒,今天為老爺渡過難關平安歸來而高興多喝了幾杯酒,他希望月兒當顧家的二少奶奶,於是有意打伏筆、設套子,讓老爺和太太往裏鑽,這叫三分幫人真幫人。他舍不得月兒外嫁他人。

太太說:“誰呀?老馮,娶誰呀?”

馮管家:“茶娘月兒。茶樓開業後,憑月兒撐起茶樓的生意了不起。早上,她表演的茶道、茶藝連四先生都讚不絕口。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像月兒這麼好的姑娘怎麼舍得嫁出去?當然,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瞎說罷了。”

大少爺驚愕地問:“馮伯說笑吧?”

顧大成:“不是說笑。老馮說出了我的心裏話。我正有此意,聽你們說月兒千好萬好,就有了肥水不外流的想法。其實,我早有這個想法。實不相瞞,兩個少爺娶妻擇妻時,我就有過和孫家結親家的想法,但是有個原因而沒有開口,一是月兒年齡小,二是獨女,遠嫁崇川,她爹娘怎麼辦?可現在情況不一樣。月兒長大了,女大當嫁,要嫁就嫁個好人家。她爹娘不在人世了,臨終前把女兒交給我,那我就要對月兒負責,我看這婚事就這麼定了。月兒當顧家的二少奶奶吧!”

大少爺:“爹當真把月兒嫁給顧爾?”

顧大成:“我啥時說話不算數的?我要對月兒的幸福負責,怎麼舍得她外嫁呢!女人是雪花命,月兒能當顧大成的兒媳,有了好的歸宿,我就對得起孫掌櫃了。他在九泉下也安心了。”

太太說:“老爺是實話實說,巷子裏扛木頭,直來直去的。可他這麼說,弄得月兒姑娘不好意思。不過,月兒姑娘也不要難為情,姑娘大了總要嫁人的,我看,月兒和二少爺是天生的一對,地造的一雙,絕配。”

馮管家:“老爺不是說笑,他說話算數,月兒姑娘嫁給顧家是她的福氣。”

月兒羞怯地說:“我來當茶娘的……我沒有想當二少奶奶……我不配當二少奶奶……老爺、太太……我回房去了。”

顧大成“哈哈哈”笑道:“月兒不走,不走。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月兒,你爹把你托給我,就聽我的安排。來,敬爹一杯,為爹壓壓驚。”

月兒臉紅得火燒雲似的端起酒杯:“老爺有驚無險,是大富大貴的人。”

說說笑笑中,顧家上下歡樂得很。可是,也有人不高興的。誰?大少爺顧環。宴席開始時,他也很高興,當老爺將月兒許配給二少爺後,他的臉上掛不住笑容了。

這頓飯吃到月升中天才結束。

……

月兒回房後,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太突然了,老爺剛出大牢就決定了她的終身大事。按理說,她該高興,可是她高興不起來……年輕茶客阿江在腦海裏掠過來,掠過去,阿江在“機器快”船上講故事的畫麵不停地浮現眼前……她無法拒絕老爺的指婚,又無法趕走腦海裏的阿江啊……